第49章 校史里有一次未公开坠楼案
第49章 校史里有一次未公开坠楼案 (第2/2页)“最后只剩一个还能留住名字?”她重复了一遍。
那人点头。
“谁?”
“你们已经见过她了。”
姜妗怔住。
周蔓。
这个名字刚浮上来,她后背就起了一层细细的冷意。周蔓不是第一批被筛的人,她甚至不是第一轮里最先被抹掉的那个。她是最后还留了半个名字的人,是唯一把整个旧轮子卡住一点缝的人。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在之后一次次被回廊照出来,被他们误以为是新近异样。实际上,她只是一个被压了十年的尾巴。
“那张照片里,楼上少掉的那个人呢?”姜妗盯着照片,“她是不是也被记成了别的名字?”
那人没有回答,只伸手把照片翻了个角。照片背后贴着一张极薄的标签,标签上只写着四个字。
“事故现场。”
姜妗盯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它们比坠楼两个字更冷。事故现场不是地点,是说法。它把人摔下去后的所有痕迹,都变成了一个不会再追问的盒子。
“如果那次坠楼案没有公开,为什么校史馆会留底?”她问。
“因为有人要它留着。”那人说,“要让后来的人知道,这里不是从第七码才开始的。”
程砚的目光一沉:“有人是谁?”
那人终于抬起头,第一次正面看向他们。灯光打在他下颌边缘,姜妗这才看清他脖子上的那串旧钥匙里,有一把钥匙头上刻着很小的字,像是某种编号。那编号她看不清全,只看见开头是“7”。
“守过那一年灯的人。”他说,“也是当年把人从楼梯口拖回来的那一个。”
姜妗心脏骤然一紧。
拖回来的。
不是救下来,是拖回来。
这两个字像一只冰冷的手,直接按住了她的后颈。她忽然意识到,所谓“坠楼案”也许并不只是有人失足掉落,还是有人在楼梯口被拦过,被抓过,被拖回过回廊里,而最终仍然没能逃过那套规则。十年前的楼,可能比现在更像一台不肯停的机器。
“人拖回来之后呢?”她问。
“第二天,少了一层记忆。”那人说,“再过一周,少了一个名字。再过一轮,少了一整排床位。直到你们今天看到的样子。”
姜妗眼睫猛地一颤。
一层记忆,一个名字,一整排床位。
这不是玄虚,是规则递进的后果。学校用第七码做的一切,其实都能在十年前找到雏形。坠楼案不是结束,是起点。它让学校确认了一个更深的办法:只要把人放进床位、表格和夜巡里,就能一层层抹。抹掉记忆,抹掉记录,抹掉存在,最后连事故本身都能被改写成“未公开”。
“那次坠楼的人还在吗?”姜妗问出口时,自己都觉得这问题荒唐得发冷。
那人却没有立刻否定。
他只是看向那张照片,声音压得极低:“在校史里不在了,在回廊里未必没有。”
姜妗呼吸一滞。
程砚的眼神也明显变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侧头看向旧表上那行被涂黑的右侧栏位,又看向照片里楼梯最上方那团空掉的影子,神情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确定的震动。
“你想说,回廊里照出来的旧事,”他缓慢开口,“不是随机的。”
“当然不是随机的。”那人说,“灯照的,从来都是当年没写完的事。”
档案室里那盏灯忽然又闪了一下。
这次闪得更厉害,黄光在排架间抖出一层层重影。姜妗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听见了柜底那袋档案里细碎的纸响,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开,又像有一页旧纸自己翻了身。她猛地低头,发现那叠从袋里露出来的卡片里,最底下那张原本被涂黑一半的名字,居然在灯闪的时候又显出了一点边角。
这一次,不只是“蔺”。
在“蔺”字前面,还有一个极浅的“沈”。
沈蔺。
姜妗脑子里空了一瞬。
她不认识这个名字,可那种熟悉得让人心慌的感觉却几乎是立刻爬了上来,像某个被遗忘很久的旧词突然浮回水面。程砚看见她脸色变了,目光也跟着落过去,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怎么了?”姜妗盯着他。
程砚没有马上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头,看向那张旧照片,像是从照片里那团被裁掉的影子上,忽然想起了什么更早、更深的东西。
“沈蔺。”他极轻地念了一遍,声音几乎发哑,“这个名字,不该在这里出现。”
姜妗心口猛地往下一坠。
“你认识她?”
程砚没答,只是盯着那张照片,脸色一点点变白。那样子不是陌生,而是某种被压在多年以前的记忆,终于从最底层松动了一角。
档案室最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钥匙碰上了锁孔。
那人站在灯下,白手套没有再动,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灯,又看了看姜妗手里的床位卡,声音低得像从旧墙缝里挤出来。
“你们找到第一轮了。”
“再往下,就该进事故现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