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校史里有一次未公开坠楼案
第49章 校史里有一次未公开坠楼案 (第1/2页)楼道口站着一排人,最前面那个正抬手去按灭墙上的灯,照片却在那一瞬间被划开了半道白痕,像有人故意把那只手擦掉了。
姜妗的指尖发凉,盯着那张旧照片,几乎分不清是光还是划痕先刺进了眼睛。照片里的人穿着旧式校服,站位极挤,背后楼梯拐角阴得像一口井。可真正让她呼吸发紧的,是楼梯最上方那一块空出来的地方,那里原本该有人,却被拍得像一团被裁掉的影子。
“这是哪一年?”她问。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把灯往照片上一照。照片边缘的字迹浮出来一半,墨色已经褪得很浅,只剩日期后面的年份还勉强能辨。
2014。
姜妗的喉咙像被什么轻轻攥住了。十年前。旧楼翻修前。回廊第一次封起来之前。
“这张照片从哪来的?”程砚问。
“校史馆的底片。”那人说,“本来不该留到现在。”
“为什么留着?”姜妗追问。
那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一句话要不要说全。最后他只是抬起那只戴白手套的手,指了指照片里楼梯上方那团被裁掉的影子。
“因为当年拍完这张照以后,少了一个人。”
档案室里静得连灯丝都像在发抖。唐栀靠着门,整个人几乎缩进了阴影里,连眼睛都不敢眨。姜妗却觉得那句话像一根细针,直接扎穿了她一直以来的猜测。
不是“死了一个人”。
是“少了一个人”。
校史不写死亡,校史只写缺口。
“未公开坠楼案?”她慢慢把这几个字吐出来。
程砚转头看她,眼底那点冷意更沉了些:“应该就是这一次。”
那人没否认。他弯腰,从档案袋里抽出最底下那张旧表,纸张已经脆得发响,边角一碰就要掉屑。表头果然不是普通宿舍表,而是“夜间值守与宿舍留底联查记录”。姜妗一眼扫过去,看到上面一列一列排着床位、名字、补签、夜巡确认、处分留档,最右侧还有一栏被手工涂黑过。
“坠楼人在哪一栏?”她问。
那人把纸翻到背面,背后是更密的笔记,像有人后来又在上面补过一遍。姜妗顺着那几行字往下看,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晚自习后擅离宿舍楼,夜间未返。”
“已按纪律处置,勿对外扩散。”
“相关人员统一口径,不得复核。”
统一口径。
勿对外扩散。
不得复核。
她盯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纸上每一个字都像有棱角,能把人一点一点磨平。所谓未公开,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因为知道的人都被要求一起说没看见。校史不是漏记,是被人为剪掉。那个从楼上掉下去的人,不只是摔死了,更是在摔下去以后,被学校迅速装进了“纪律事故”里,连名字都没能站稳。
“所以回廊封起来,也是因为这件事。”姜妗声音很低。
“不是因为当场有人死。”程砚看着那张表,语气冷静得近乎发硬,“是因为死之前,规则已经出过一次问题。”
姜妗抬眼看他。
程砚没避开她的目光:“如果坠楼案是第一轮筛除失控后的结果,那学校要做的就不是查清,而是把失控重新收拢。封回廊,改楼层图,换床位,补签,处分,夜巡,全是为了把那次失控压回制度里。”
姜妗心口猛地一震。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十年前会有那么多旧签,为什么原始床位卡会被压在最深处,为什么周蔓会是“第一批还能被记住的人”。那场坠楼不是孤立事故,而是一次筛除没压住的外溢。有人从楼上掉下去,更多人被写进了“已处理”,还有一部分人没有被完全抹掉,残在床位、表格、补签和回廊的灯里,慢慢变成今天这种半存在的模样。
“那个人是谁?”唐栀终于忍不住发声,声音又轻又抖,“坠下去的人是谁?”
那人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打算现在就说。但姜妗却已经看见了他手里那张旧表最上方的签字栏。签字栏旁边有一枚很淡的章,章印边缘磨损得厉害,只有中间几个字还能辨出。
“旧值夜。”
姜妗心里一跳,目光又落回那张照片。
照片里楼梯最上面那团被裁掉的影子,身形似乎极瘦,像个女生。她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个从楼上掉下去的人,很可能就是被后来的所有记录故意藏起来的起点。不是学校随便删掉了某个人,而是那个人一旦被说出来,就会把后面一连串补签、床位、处分、回廊全都扯出来。
“你刚才说至少七个。”姜妗的声音几乎没起伏,“是七个坠楼相关的人,还是七个被筛的人?”
“都算。”那人说,“第一轮里,有七个人被写进了同一套留底。一个坠楼,两个代签,两个夜巡,两个补签。最后只剩下一个还能留住名字。”
姜妗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旧楼里突然砸下一块墙皮。七个人,七种位置,七种被写法。坠楼案不是单独的人命,而是一整轮筛除的收口。一个人掉下去,剩下六个人被拆开填进不同栏位,最后仍旧挡不住整件事被压成“纪律问题”。学校用规矩把人分散,再用规矩把分散的人一起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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