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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青雨·枫下小姜(免费番外)

云上青雨·枫下小姜(免费番外) (第2/2页)

褚幺一下子就明白了,钟离炎说的那个“下宾”是谁。
  
  钟离炎怎么说也是武道宗师,便是玩笑,也不会对这些小辈开,不至于说尔朱贺他们是“下宾”。
  
  只是斗真君来得也太晚,跟钟离宗师的提醒对不上……
  
  “钟离炎已经到了?”斗昭先开口了。
  
  “嗯!”褚幺很是热情:“钟离宗师已落座,我叫人引您去寻他?”
  
  “好哇。”斗昭冷笑了两声:“偷我的请柬……”
  
  姜安安怕他们在哥哥的婚礼上打起来,在旁边打圆场:“斗大哥怎么晚来了些?”
  
  斗昭波澜不惊:“噢,刚在莲华圣界顺便和重玄遵切磋了一场,热了热身,这才赶来。”
  
  褚幺很喜欢听这些,瞅了一眼斗昭身上略见残破的武服:“谁赢啦?”
  
  斗昭不答反问:“谁先到的?”
  
  言罢便登阶而去:“放心,教训区区一个钟离炎,还坏不了你家的桌椅。”
  
  几乎他前脚进了凌霄秘地,后脚便见白衣一袭,翩翩公子踏天光而来。
  
  重玄遵身上倒是衣不沾尘,浑不似经历过战斗。
  
  褚幺眨巴眨巴眼睛,还想问问战斗细节,重玄遵只是点头示意过,便自上了云阶。
  
  遽有雷声。
  
  一支天马系彩的奢华车队,驾云而来。珠光灿照,宝气万里。
  
  当先一驾马车,掀开帘来,闾丘文月笑眯眯地走出:“好久不见,安安,小幺。这大喜的日子,老身也来凑一份心意。”
  
  姜安安知道,此次云顶大婚,青雨姐姐这边的宾客,除了青崖书院白歌笑和凌霄阁里的人,剩下都是云上商路那些关键节点的负责人。并没有一张请柬,送往景国丞相府。
  
  她此来贺喜,究竟是作为外祖母来贺她的外孙女,还是代表景国的需要呢?
  
  分不开的……
  
  闾丘文月的一生,是大景文相的一生。
  
  布局天下的人,哪怕潸然泪下,也像是另一场执棋的预演。
  
  迎客还真不是个轻松的活儿呢。
  
  “闾丘婆婆!”姜安安甜甜地笑着:“您这边请,我带您落座。今次备了仙酿,待会儿我敬您一杯……”
  
  但无论有多少无法释怀的心情。
  
  这位文相,也是青雨姐姐世上唯一的亲人……
  
  哪怕不想见她,又怎能不让她来。
  
  ……
  
  ……
  
  “一拜天地!”
  
  穿着臃肿礼服的重玄胜,洪声唱诺,颇不自在地扭了扭,又轻声笑道:“天地恐怕担不起新郎官这一拜。鸾郎凤娘代他们拜一拜罢,走个过场。”
  
  堂上响起善意的笑声。
  
  的确姜望剑斩祝由,才保下这方天地。
  
  “生我者父母,育我者人间,养我者天地,岂有担不起?”姜望说着,牵了叶青雨的手,叶青雨亦是轻笑……便对天地一拜。
  
  “二拜高堂!”重玄胜复又唱喏。
  
  身披国公华服、比上朝都要隆重的左嚣,和穿一身画裳、绘见《一溪初入千花明》的白歌笑,坐在高堂位上,笑吟吟地等着新人见礼。
  
  华堂焕彩天光彻,喧声送笑璧人拜。
  
  左嚣恍惚了瞬间,复又开怀地笑。
  
  青崖书院的院长却是笑中含泪,跟着送上自己的喜礼。
  
  易十四眉眼都带笑,由衷地为好友高兴,重玄瑜在娘亲身后踮着脚看。
  
  熊静予牵着屈舜华的手,一时怔怔然……
  
  “夫妻对拜!”
  
  重玄胜精简了婚礼流程,很快便推进到最后一礼。
  
  姜望掀开了红盖头,同叶青雨执手相看。
  
  喜堂一时静了,喧声都很远。
  
  姜望低头看着叶青雨,叶青雨抬头看着姜望。
  
  他们看着彼此,就像世上只有他们两个。
  
  姜安安紧张地攥紧了拳头,一抬袖发现袖子被宋清芷攥得极紧。
  
  左光殊适时捧出巴掌大的凤翎白玉盒,赵汝成伸手旋动玉雕翎羽,为三哥打开盒盖,露出那对水滴状的耳坠。
  
  姜望伸手取过。
  
  水滴坠中,有金玉凤凰飞。
  
  楚国玉韵大长公主,传媳之礼有二,一为手镯,一为耳坠。
  
  前者正在屈舜华腕上,从来不曾离身。后者便在这一刻的姜望手中。
  
  “玉韵大长公主将它送我的时候……祝我遇到一个真心相爱的女子。要我在觉得正确的时候,把这对耳坠送给她。”
  
  姜望慢慢地说:“我早就等到了正确的时候。”
  
  “在第一次黄河夺魁,你说恭喜。在一路艰难跋涉,怀此心安。在那次你抱着我,我不能自抑的流泪……在许多我感到安宁,我觉得这个世界温柔的时刻。”
  
  “但总觉得,那些脱口而出的瞬间,不是那么庄重的场合。”
  
  “我说庄重,并不是说我们在一起不轻松。”
  
  “而是要你知道,此时此刻,我的认真。”
  
  “我不是一个很擅长表达的人,也没有谈情说爱的天分,一直以来都是修行,不敢停下来。但我停下来的第一时间,我在你身边。”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婚礼才能配得上你,但我请来了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齐聚在这里,见证我的真心。”
  
  他将这对耳坠往前捧:“我能为你戴上这对耳坠吗?”
  
  叶青雨安静地站在那里。大红喜服,仙颜绝世。
  
  此刻不知是仙还是神。
  
  她弯弯的笑眼里泛着泪。
  
  她清冷似仙叫人怜,而眸光一动,又牵扯红尘,情海汹涌。
  
  “我的父亲给了我世上最丰饶的爱,所以我知道爱是什么样子。我从来不期待另一个人毫无保留的爱我,但我期待与你见面。”
  
  “从枫林到云上,从临淄城到抱雪峰,无数封往返的书信,像我们一次次相逢。我有时看着云雀想到你要来,我有时修着道术又听到你的音讯……他们说我生来就是仙种,而化身神明又远离人间,我觉得世上的一切都很遥远,但每次回头看,你都在我身边。”
  
  “修行路远,总是越远越淡漠。但那些相处的时候,为我系住尘缘。为仙时你是我的仙念,为神时你是我的孔方钱,你让我一直留在人世间。”
  
  她以同样的认真,同样的执拗,就这样看着姜望:“我只想告诉你——那些让你觉得安宁的时刻,也是我心安的瞬间。”
  
  终于她说完这些话。
  
  接下来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轻轻地低头,送上晶莹的耳垂,就这样将一生交付。
  
  金玉凤凰,飞在月牙上。
  
  窗边有金芒闪过,气蒸云海,忽起仙声——九宫天鸣,仙道大喜。
  
  故人告别以此声,新人良缘复此鸣。
  
  本来坐在亲长席的阿丑,显了踏云兽原形,飞滚在云海中,放声长啸,不知是悲是喜。
  
  蠢灰也跟着跳进云海,吐火染出半天红霞,为这新人贺。
  
  “好!!!”赵汝成率先喝彩。
  
  掌声雷动。
  
  杜野虎早已喝得面红,这刻更是激动得络腮胡都立起来。
  
  观衍与小烦携手坐在那里,笑吟吟地看。
  
  姜述一生壮阔,什么风浪都见过,当“主婚人”还是人生第一次。当初无华成婚,也都是皇后操持。
  
  祂有些不知从哪里说起,不由看向同为主婚人的赫连山海。
  
  青穹神尊自是有经验的,微微一笑,便道:“天地共鉴,我赫连山海见证这桩婚事,诚为人间之喜,当有永恒之眷。”
  
  而后对宾客施施然一礼:“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我谨代表姜叶两府,敬谢诸君拨冗莅临,共襄盛举!”
  
  又对新人道:“愿新人永偕琴瑟,良为此好。”
  
  姜述这才看向新人,张了张嘴,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只是摆了摆手:“去洞房罢。”
  
  ……
  
  ……
  
  茫茫宇宙,一槎独行。
  
  容颜唏嘘的男子躺在星槎,双手交叠自枕,死鱼眼儿映着璀璨星光。
  
  “红鸾星动,天喜照命……还有福、禄、寿三星高照,也不知是哪位大人物的婚礼,竟如此奢遮!”
  
  他啧了两声:“当年上古人皇迎娶轩辕天妃,也未见如此啊!天道贺喜,近乎献媚。世上真有这么好的姻缘吗?”
  
  “不止如此呢。”在他旁边坐着一个短发亦如茅草的少年,正似模似样地数星星:“师父你看,毕宿亮了,主‘生得孩儿福寿全’;轸宿亮了,主‘祭祀婚姻人口加’;壁宿亮了。主‘祭祀婚姻和合成’;娄宿亮了,主‘婚姻安康福寿全’;角宿亮了,主‘嫁娶婚姻生贵子’;柳宿亮了,主‘婚姻吉事’……”
  
  他也跟着啧声:“这二十八宿也懂事,该亮的都亮了,不该亮的都眯着!”
  
  死鱼眼翻了他一下:“说了不要叫我师父。”
  
  “为什么呢?”少年总是对未来有广阔的期待,不觉得世间有不能前行的艰辛,很不服气。
  
  死鱼眼怅望宇宙,在某个瞬间似是触动了心弦,喃声道:“我不能给你一条绝望的路。”
  
  “什么?”少年没有听清。
  
  死鱼眼懒得再说。
  
  少年又道:“师父师父,蛩曦姑姑待你这般好,你为何不答应她呢?我看这红鸾星动,兴许也有你的一份姻缘哩!”
  
  “你懂什么。”死鱼眼怅声道:“自古人妖不两立。没有结果的事情,不必要开始。”
  
  “说起来,神霄战争是哪一年开始来着?”他喃喃自语:“我得在那之前,补完飞剑道路,回去帮忙……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不行,不能像燕春回一样。我得走出别的路……”
  
  他的眼神愈发锋锐,表情却越发困倦:“又要休息一阵了……”
  
  “噢……”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呢?”
  
  男人闭上了眼睛。只道:“向前。”
  
  ……
  
  ……
  
  姜安安和宋清芷把叶青雨送进了婚房,大小王在门口执灯。
  
  盖头在礼堂就已掀了,此时她端坐红榻,灯下美人,有了些平日未见的娇艳。
  
  姜安安看得痴了:“姐姐,你好美。”
  
  宋清芷急着去看戏,扯了扯她的衣角:“走啦。”
  
  叶青雨拿着一枚孔方钱在指间转,笑着问:“你哥怎么还没过来?”
  
  “外面正在‘闹洞房’哩。”姜安安如实道:“说是要大打一场,我跟清芷正要去看。”
  
  这般婚礼,自不会真个闹到叶青雨面前来。
  
  请新郎官陪练一场,也便是满足了那些武痴的心情了。
  
  “都有哪些人呢?”叶青雨问。
  
  “好像太虚阁都上了。”宋清芷说。
  
  “那要闹到什么时候?”叶青雨把大袖一卷,穿鞋便起:“我得搭把手去……”
  
  ……
  
  ……
  
  月门外,大战方歇。
  
  新郎官以登天梯之法,错行时光,于不同境界战不同天骄。
  
  闹腾够了,月光如洗。
  
  众人散落各处,或倚假山,或立石桥,或亭中独饮……
  
  红底金边的武服,猎猎在风中。斗昭扛着天骁在院门,灿耀地看着新郎官。
  
  “摘下黄河魁首的那天,你也是在修行中度过。我此来是要告诉你,不要懈怠。”
  
  “摘赤心改天道,你牺牲良多,当下并不完整。”
  
  他抬起下巴:“如果你停下,我就会追上来。”
  
  以【太上元胎】为道躯,在末劫后新生,“天下李一”当然是这些人里最强的存在。婚礼祂并未参与,倒是“闹洞房”的时候,一剑入战局。
  
  布带束发,白衣极简。此刻只将长剑一折,道了声“新婚快乐”,便自转身。
  
  “祂这是什么意思?”赵汝成有点没看懂。
  
  左光殊当然是认真地研究过李一的,凝重地道:“祂的意思,是给大哥时间。婚期之后,再争修行。”
  
  “什么意思?”斗昭扛着刀就往外走:“不给我时间?”
  
  好不容易挤进‘闹洞房团伙’的钟离炎,跳起脚来:“你他妈先给我时间!”
  
  “回来吧你!”黄舍利竖掌在空中往回拨,笑眯眯道:“给不给时间,老娘说了算。”
  
  苍瞑将兜帽往下拉,往假山阴影里一退,就像压根没来过。
  
  剧匮惯来是严肃的,这会儿还在前堂端端正正地坐着饮酒呢。
  
  钟玄胤咬着笔头:“我这纪传写得……欸你说洞房要不要记?”
  
  噗!
  
  剧匮的嘴里的酒水喷了他一脸。又面无表情地拿来云巾,为他擦脸。
  
  “算了算了。”钟玄胤不耐烦地把他打开:“你个老古董,说了你也不懂。”
  
  重玄遵独坐凉亭,小炉温火,正细细品茗。
  
  某个时刻他眉头一挑,欸,好像少了谁?
  
  ……
  
  秦至臻双手一合,掌中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半透明空间,所谓的“闹洞房团伙”都在其中凝固。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方空间放好,以免惊动了其间的人。
  
  又看着新郎官,一板一眼地道:“勤能补拙。祝你新婚大吉。来,咱们再切磋一场。”
  
  姜望哈哈一笑,已自转身:“今日大婚,不修行!”
  
  新郎袍服如红花开,他不回头地摆手,一切喧嚣都送远。
  
  时人仰见天边月。
  
  月如雪。
  
  竟有龙凤影。
  
  张灯结彩的新房前,新人恰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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