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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红尘相伴(终章)

第175章 红尘相伴(终章) (第1/2页)

“皇上若要罚臣,臣毫无怨言。但在这之前,臣有话要说。”楚煜跪在地上,语气却不卑不亢。
  
  姜彻看着他,不悦的问道,“你还有何话说?求情的话就不必说了,朕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楚煜道,“微臣只有一句话问皇上,皇上为何同意见微臣?可是因为小皇子在殿外啼哭?”
  
  姜彻看着楚煜道,“你明知故问。你竟然用这么小的孩子来威胁朕,皇后竟然也由着你胡闹。你们两定然是商量好了。”
  
  楚煜道,“不管有没有商量好,微臣只是想证明一件事,血浓于水。皇上尚在生气的情况下,依然心疼小皇子,肯让臣来见皇上。可想而知,这天下的父母都一样。微臣的弟妹,生了孩子才不过一月有余,那孩子在家天天啼哭,定然是想念自己的娘亲。而弟妹呢,自然在狱中也好不到哪里去,肯定是以泪洗面。这些便是人之常情。”
  
  姜彻道,“你想用这个来打动朕?让朕放了琳琅?你可知道,她下毒害死了长公主。”
  
  楚煜道,“这个微臣知道。可是皇上也该清楚,长公主是什么态度。纵然弟妹有错在先,可孰能无过。皇上心怀天下贤明圣德,为什么不给弟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她已然知道自己错了,甘愿冒着风险站了出来。为了什么,是因为她心中对此事有愧疚。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更关键的是,长公主她信任她,原谅了她。长公主是怎么样睚眦必报的人,皇上应该清楚,能得到她的原谅,就说明弟妹她做的足够好了。也因为长公主她也心疼那个刚出世的孩子。皇上仁心,也初为人父,应该可以理解这其中的心情。”
  
  姜彻顿了半晌,道,“章王爷,朕以为你前来定然会摆出一堆理由,觉得朕不应该将王妃关起来,有失体统之类的。可不想,你竟然打了亲情这张牌。若是朕不放人,倒显得朕十分不通情达理了。”
  
  “微臣不敢。皇上或许心中早已有了打算,否则也不会来见微臣。”
  
  姜彻不由一笑,“楚煜啊楚煜,你这点倒是没有随你父王。你可比你父王奸诈多了。”
  
  “微臣不敢。”
  
  “其实琳琅怎么说也是你们楚家的人,朕也不想对不起豫王爷。更主要的是,这件事也是姑姑极力要办得。朕最终还是拗不过姑姑的。”
  
  “微臣叩谢皇上。”
  
  “你也不必谢朕了。朕也是烦了你们了,这琳琅若是不放,你们定然没完没了的来找朕。尤其是姑姑,又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来威胁朕。”
  
  楚煜没有说什么,毕竟姜彻和姜娡之间的关系还是很微妙的,不容他多说什么。
  
  “不过这琳琅也不能立即放了,也得在天牢里头关几日,好好反省才是。”
  
  “是,皇上。那凝儿她……”
  
  姜彻道,“你以为那小小的怡宁宫能关得住她?”
  
  “皇上说的是。”楚煜顿了一下,又道,“皇上,其实微臣今日来,还有件事希望皇上恩准。微臣想辞去一切官职,而让二弟承袭这个王爷之位。”
  
  “你这是何意?你与姑姑商量好的吗?一个说离开帝都,一个说不再做王爷?”
  
  楚煜皱眉吃惊道,“你说王妃也说了这个话?”
  
  “朕正是因为她这个话,才将她关进了怡宁宫。”
  
  “皇上……”
  
  “不必再说了。琳琅的事情朕已经答应你们了,这件事朕不想再听到,你先退下吧。”
  
  “是,皇上。”
  
  三日之后,铃岚被放了出来,而与此同时,天牢里也传出来一个消息,阮舜华不堪受辱,在牢房中悬梁自尽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姜彻手中的茶杯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皇上……”
  
  姜彻失魂落魄道,“她竟这么走了吗?原以为朕狠极了她,可到最后她死了,朕竟然觉得有些难过。”
  
  管离盛道,“毕竟衍妃娘娘也跟了皇上有些年头,皇上伤心也是正常的。”
  
  “是啊!姑姑说得对,朕身为帝王本就要承受这许多。得与失,永远都是在权衡之中。兴许,朕真的不该再将姑姑强留在身边了。她有她自己的生活,而朕也该好好的强大起来。”姜彻顿了顿,然后道,“将王妃放了吧,然后传一道圣旨,让楚念丞相王爷之位。”
  
  “是,皇上。”
  
  ——
  
  “喂,小狐狸,就这么放弃了王爷之位,与我浪迹天涯,你舍得吗?”姜娡骑在马上,看着一旁也骑在马上的楚煜道。
  
  楚煜迎风策马,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姜娡,随后突然一跃,直接到了姜娡的身后,双手将她一揽,然后夺过了姜娡手中的缰绳。
  
  他在她耳畔道,“那你放弃长公主之位,与我这个平头老百姓一起浪迹天涯,可后悔?”
  
  姜娡转脸仰起头,看着楚煜道,“不瞒你说,这才是我姜娡向往的生活。我觉得是赚了,平白无故骗了个美男在身旁,我怎么会后悔呢?”
  
  姜娡说完,便在楚煜的脸上亲了一下。
  
  楚煜看着前方道,“你这时候可别勾引我,这才刚刚出了帝都,也得远一些咱们再办那些正经事。”
  
  姜娡娇滴滴的说道,“可是人家等不及了呀!”
  
  “那就趁现在吧。”楚煜说着,便要拉住缰绳,停下马匹。可姜娡却笑道,“好了,不与你玩笑了。咱们还是赶路吧。别到时候皇上后悔了,又将咱们两个给抓回去。”
  
  楚煜也收了心,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找姜怀。他来了书信告诉我在哪里了。对了,他心中还说,慕容嫣儿已经有了身孕。看样子,就属我最慢了。小狐狸,你看样子不太行啊!”
  
  “行不行试过就知道。凝儿,现在是我等不及了。”
  
  “……”
  
  番外》》帝后情
  
  001帝后无情
  
  布满阴霾的天空,紫色和暗灰色的云翳晕染着一轮惨白的弦月。清风徐徐,院内里种了几棵竹,竹影疏疏。月色拉长了一个颀长的身影。那男子一手粘着茶杯,举杯望月,眼神是说不出的寂寥落寞。
  
  “神医,神医。”一个太监跌跌撞撞的跑来,气喘吁吁,差点没直接扑在那人的怀中。
  
  “何事?”来人并不转身,依旧一派沉静之色。
  
  “皇后,皇后病犯了,请神医过去。”
  
  来人转过脸来,是个年轻的俊俏公子,路颜,南俊子唯一的关门弟子。
  
  “皇后答应我的条件了?”路颜问道,手中依旧握着茶杯,不急不缓。
  
  “什,什么条件?”太监微微一怔,他不记得谢令容吩咐有什么条件,他只知道谢令容此时正在病痛中受着煎熬,让他赶紧找他。
  
  “哦,那就是没有答应。那你便回去吧,不要打扰了我喝茶赏月的兴致。”路颜说完就真的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他。
  
  太监不知道该如何,想了想,又折身跑了回去。
  
  不一会儿,又见他气喘吁吁的跑来。
  
  “神医,神医,皇后说了,什么条件都答应你,请你速速过去。”
  
  “如此甚好。”路颜将茶杯至于石桌上。只见他微微扬眉,袖袍一拂,正欲大步而去。
  
  “神医就这么过去?”太监看了看他,未带药箱,空手而去。
  
  路颜望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似是笑尽春风。
  
  太监呆呆的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了上去。
  
  凤仪阁内,此时已经忙得人仰马翻,宫女太监来回奔跑,太医战战兢兢跪了一地,冷汗直冒。
  
  床榻之上,传来谢令容的痛苦呻吟之声,每一声对跪着的太医来说也是苦痛的折磨。谢令容早已下了懿旨,若再无解救之法,太医院的一干人等都要受到处罚。轻则顶戴花翎,重则斩首示众。
  
  “神医来了,神医来了。”太监尖细而兴奋的声音传来,床榻之上的女子终于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一阵疼痛袭来,她又差点晕厥过去。
  
  “快救本宫,快传,传。”谢令容无力的说着,此时却看珠帘外一袭白衣落入眼帘,身姿飘飘,衣襟带风,仿佛是从天上踏着云彩而来。
  
  “皇后肯愿意让我治病了?”路颜却是不疾不徐,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神情有些淡漠。
  
  “救本宫,神医要什么本宫都答应。”此时谢令容乌丝凌乱,面色惨淡,母仪天下的威严之色早已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痛苦神色。
  
  路颜淡淡一笑,道“路颜说过,谢令容能让皇上陪在身侧,路颜就为皇后治病。”
  
  路颜在大街上直接被人抓进了皇宫,谢令容要他治病,却被路颜拒绝,说是要皇上在身侧,方可治病。
  
  自从十几年前开始,姜彻和谢令容的关系决裂,已经成为晋国人尽皆知的事实。即使是谢令容常年受病痛折磨,姜彻也不曾来看过,只是偶尔着太医问过几次。但谢令容为姜彻育有一子,又曾经立过功,如此,谢令容的后位一直保留。但二人已经是形同陌路,即使在宫中不小心碰到,也是各走各路,如同没看到一般。
  
  硬的不行来软的,谢令容简直把他当神一样供了起来,路颜可谓是在皇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也不敢得罪。
  
  路颜提出这个要求,分明是在为难谢令容。
  
  谢令容气结,各种话语威胁,命人拿着剑抵住他的脖子,上了刑具来用刑,总之已经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但路颜全当一句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谢令容有所求,却无法令他臣服。
  
  今日谢令容犯病,太医束手无策,只得立刻请了路颜过来,没想到他还是那句老话。
  
  “其实不过是低声下气的求一下他,难道比你的性命来的重要?”路颜轻轻的扣着桌面,身形散漫。
  
  “你放肆。”身边有太监忍不住训斥。
  
  路颜眼睛扫他一眼,手轻轻一抬,太监立刻感觉全身奇痒难忍,直想将自己的皮肉抓破。
  
  “神医饶命,神医饶命。”太监跪了下来求饶。
  
  路颜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别人其实一般不称我为神医,倒是喊毒医多些。”
  
  “神医,奴才知错了,知错了。”
  
  “做错事才来认错,我路颜不喜欢这样的人。”路颜说着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而看向床榻之上的谢令容。
  
  “啊!”突见一个宫女叫了起来,随即捂住嘴,赶紧跪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谢令容摸摸自己的脸“给本宫拿镜子来,快。”
  
  看到镜中的自己,谢令容吓得将镜子一推碎裂在了地上。脸上出现了斑斑的黑块,如同当年的那个孩子一样。
  
  路颜却是如同看戏一般看的兴致盎然,眸子里有着些许的得意之色。
  
  “给本宫去请皇上,就说是本宫求他过来,快。”谢令容终于妥协,太监不敢怠慢,慌忙跑了出去,差一点被门槛绊住。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屋内的沙漏缓缓的流淌,发出唦唦的声响。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下来,连谢令容的呻吟声也小了许多。
  
  姜彻会不会来突然成了一个谜。
  
  “皇后娘娘,皇上说,说他正在处理朝廷之事,很忙,没有时间过来。”前去通传的太监匆匆跑了进来,跪下回禀。
  
  屋内之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帝后僵持之境已久,如今谢令容做出让步,依旧不能解决。
  
  “他……”谢令容心急之下,一口鲜红的血吐了出来,屋内立刻乱成了一团。
  
  “安然,你将锦盒中的白玉杯拿出来送过去,就按本宫的话说,若是他不来,就当场砸碎了这杯子,从此再无夫妻,再无帝后。”谢令容一脸决然,恢复了些许的威严之势。
  
  安然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锦盒,快步走了出去。
  
  屋内又开始了漫长而安静的等待。
  
  “皇上驾到……”一声划破长空,似是一下子激荡了平津的水面。
  
  姜彻一袭明黄色龙袍走了进来,虽已步入中年,但眉宇间英气逼人,举手投足似是胸藏纬地经天之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屋内立刻跪了一地,唯有路颜依旧从容的坐着,而谢令容自他进来后,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原来,多年夫妻的情分,也就只剩这一只白玉杯了。”谢令容凄清的一言,眉宇间稍纵即逝的落寞。
  
  “朕已经来了,神医就为谢令容施药治病吧。”姜彻只是淡漠的扫了一眼床榻上的人,便一挥衣袖在旁坐了下来。
  
  “既然皇上已经来了,那路颜自当遵守诺言为谢令容治病。你们且都下去吧,屋内留下皇上,我,谢令容即可。”
  
  众人看了一眼姜彻,又看了一眼谢令容,都默不作声的退了下去。
  
  屋内燃起了一炉香,青烟袅袅,香气袭人。
  
  “皇上可以吃了这药,待会儿给皇后治病用的药粉和药水味道难闻且对正常人有害。”路颜伸出手递过去一粒通体雪白的药丸。
  
  姜彻接了过来,探究的看了一眼路颜,一口吞了下去。
  
  路颜走到了谢令容的身边,在她的床侧坐下,扶着谢令容平躺了下来。
  
  路颜从怀中拿出一只绿莹莹的杯子,又从一只锦盒中拿出一只火红的蟾,一根银针插进蟾身,有些粘稠的浆液滴在杯中,他又拿出另一个瓷瓶倒出来一些红色的液体。
  
  很快杯中液体冒着白色的烟,逐渐融合到了一起,转为了透明色。谢令容惊讶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不由得对路颜的医术更有了几分信心。
  
  路颜喂着谢令容饮下杯中的液体,然后将她重新平躺下来。
  
  几根银针扎了下去,谢令容只觉身体轻盈了起来,扎针之处有清凉酥麻之感传来。谢令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困意席卷而来。
  
  突然间,谢令容好像看到了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和一个儒雅俊秀的男子。她突然感觉到一丝冰冷如水的寒意,顺着脊梁往上蠕动。
  
  她本能的想要睁开眼睛,逃离那一切。可是她睁不开眼,甚至全身都不能动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压制着她。
  
  时空转换,她只能毫无选择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缓缓发生。
  
  002长街长,烟花繁
  
  江南的水畔,泛着粼粼的水光,有女子在水边素手掬起净水,看着它从指缝中缓缓流淌,嘴角露出欣喜的笑意,如夏日清丽绽放的一朵荷。
  
  发髻上的一朵粉色的花兀自妖娆。
  
  白皙的玉指抚过瑶琴,动人的旋律飘荡开来。
  
  女子闻之,起身望去,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鬓发在风中嬉戏,惹得脸庞痒痒的。
  
  她看见不远处一个白衣男子,风姿翩翩。脸不由得微红,提步缓缓走了过去。
  
  身后的树影婆娑,一轮圆月挂上高梢的树枝,静静的,只有荷下碧波般轻灵透彻的音乐。眼前的他白衣胜雪,面如冠玉,轻轻的将心弦震荡。
  
  花前月下,正是幽会的地方,天涯海角,海誓山盟,不自觉的萦绕在脑海中,手下的琴弦轻盈愉快,指尖抹过的地方兀自留香。
  
  面颊绯红,不敢望向一袭白衣,男子的温文尔雅,男子的才华卓越,此刻,随着音乐蜂拥而至,一张张震彻人心的容颜,此刻竟比眼中看到的还要真实。
  
  一曲毕,男子起身,江南水畔的水汽氤氲了女子绝美的容颜。他拱手而问“姑娘芳名?”
  
  “小女子谢令容。”盈盈身姿,缓缓行礼,语带娇羞。
  
  “原来是谢起之女谢令容,素闻小姐也是晋国才女。”
  
  “谢令容不敢当。”
  
  “小姐谦虚,听闻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可否为文清弹奏一曲?”
  
  谢令容坐下。
  
  月华凝霜,高楼清风,她为他抚琴。他站立一旁,仿佛闻到了她发间的清香。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她叫谢令容,他叫文清。
  
  几日后,他们相约踏青。
  
  湖边,一圈圈水纹缱绻,文清携谢令容踏在湖岸,文清低头瞧瞧谢令容,谢令容微垂着眼帘,轻轻唤着他的名,文清。
  
  细雨斯斯润润的落了下来,珠儿一般晶莹。不由得,沾在谢令容的睫毛之上,颤抖如薄翼的蝴蝶。
  
  文清痴痴的看她,只觉眉目如画,文清只觉听到了自己错落缓急的心跳。
  
  他拉着她进了茶馆,刚要叫上一壶茶,却看谢令容俏皮的一笑“这家茶馆我常来,今日我为你烹一壶茶。”
  
  文清笑着不阻止,看她离去。不一会儿,她一袭粉衣款款而来,手上端着茶具。
  
  她为他斟了一杯。
  
  他接过,酌了一口,启开眼眸,不得已翕合唇齿,一缕清甜游走舌苔,味蕾被震撼,赞一声:“好茶。”
  
  听得他夸赞,谢令容面露微笑,又替他斟了一杯。
  
  “品茶讲究意境。人生茶禅,生得禅茶。茶圣陆羽曾说,不羡黄金罍,不羡白玉杯。不限朝入省,不羡暮入台。千羡万羡西江水,曾向竞陵城下来。”
  
  “说得好。”文清情不自禁的鼓掌“茶之百味亦如人生百态之后,心自然静,更是明镜。只道是,凡尘如烟,红尘万丈,世俗之事,难得心静。容儿的心境让人佩服,文清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但……”文清复而又说道“茶类万千亦如山河万里。多见袅娜妩媚、刚烈超逸、霸气昭彰、轻峭出尘、狡黠奔肆,似偶然坠入桃花源,阡陌纵横之后,到处似锦如绢。”
  
  “公子比喻的甚是恰当。”被文清一说,谢令容先是一惊,复而改为赞叹。
  
  雨停,文清拉着她出了茶馆。
  
  二人共乘一骑,马蹄的哒哒声伴着他们走过十里长街,城外短亭。
  
  身后花海如幻,眼前烟雨朦胧,谢令容莹白如雪,文清终是忍不住,握上了她的柔荑。
  
  转眼已是夜晚,凉亭外的月白纱绢翻卷着留下一片朦胧,依稀间闻到花香,文清眉间微笑,俊秀的面容在月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望着他白衣胜雪,谢令容终于歪倒在他的怀中。微风拂过,一湖春水碎成了清影万千。
  
  闺阁之中,谢令容相思日重。自七日前一别,至今杳无音讯。
  
  见爹爹走来,面上凝重。
  
  “爹爹。”谢令容起身盈盈一拜。
  
  “这是三皇子送来的礼物,说是交给你的。你且打开看看吧。”
  
  谢令容接过来打开看了,锦盒内放了一只上好的白玉杯。一瞬间,谢令容似是明白了什么,却是难以问出口。
  
  “容儿,爹爹知道你一向心境淡雅,此事对你……”谢起欲言又止,满是担忧的看了看自己的女儿。
  
  “爹爹,三皇子他叫什么名字?”终是问出了口,想从自己的爹爹口中确认下来。
  
  “三皇子名姜彻,字文清。”
  
  虽然已经知道了是这个事实,但从自己爹爹的口中说出来,谢令容还是感觉自己被重重的击了一下。
  
  谢令容不是柔弱女子,心下已是明白自己的心意,也明白了三皇子的心意,于是仰起脸对着谢起说道“爹爹,女儿既已选择了他,便不会后悔,我相信文清待我也是如此。”
  
  谢起听后,脸上神情复杂,不知是喜是悲。
  
  “此事现在多说也无意,三日前,三皇子已被派到边疆抵制嵂族蛮夷,此行凶险,是太子故意为之。若是,若是不能回来,你们的事也就算了了。”
  
  “什么?”谢令容一听惊得脸煞白“三日前,爹爹,你……”
  
  “容儿,爹爹也是为你好。”出征之前,姜彻来到大学士府,意欲与谢令容道别,却被谢起以理由阻拦,他临走前送了这个锦盒,谢起本不欲交给谢令容,但看她这几日愁云惨淡,恐她相思成疾,这才给她看了。本来想劝她断了念想,却不料他的女儿却已是心意已决。
  
  “爹爹,你说文清他此行凶险,到底有多凶险?”谢令容突然想到刚才谢起的话,问道。
  
  “那边气候恶劣,现在已经冰雪覆盖,我们华国人常年生活在气候温暖的环境中,过去难免无法适应。且嵂族人生的人高马大,那边是他们的地盘,三皇子遭到太子设计,所带兵马粮草根本不足,此行,恐怕凶多吉少。嵂族人频繁的扰乱边疆的百姓,皇上也派人镇压过几次,但都失败而告终,这一次,恐怕也……”
  
  谢令容的脸色一下子惨白,整个身体无力的后退几步,继而强定自己站稳身子。
  
  “爹爹,我要去找文清。他送此杯,表达情意,女儿定不能辜负。”谢令容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将那只白玉杯紧紧的握在手中。
  
  谢起看了看她,轻轻一叹,却也无法阻止,从小到大,这个女儿虽然知书达理,却也是性子拗得很,决定的事轻易难改变。
  
  次日清晨,谢令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男装,将头发高高的盘起,对着谢起三拜以后,便骑了一匹马而去。
  
  一段情深意重的情缘由许大小姐亲自开启。
  
  一路策马,谢令容只有在累得的时候才停一会儿,她是想着快马加鞭也许还能追上大军的步伐。
  
  越往北,天气越冷。
  
  映入眼帘的飞雪,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那是华国的军服,堆积的都是华国将士的尸体。
  
  他会不会也在里面?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谢令容翻身跳下马,她望向无边的荒原,苍茫茫的一片,没有一丝生气,有的只是飘零的雪花,混着血液的腥味冰冷着她的脸颊。她开始在尸体里面翻找他。每看到一具尸体,知道不是他,她就放心几分,总觉得剩下那些人里面有他的机会又少了一点。
  
  她从未意识到,简短的几次相见,她对他已是如此不舍。
  
  天色逐渐阴沉,北方的天黑的更早,黑的更浓。
  
  狂风在耳边呼啸,簌簌作响,犹如厉鬼的咆哮。谢令容虽然胆大,此时却也不由得害怕起来。可是她不能离开,她还要继续找下去,直到将这里所有的尸体翻遍,确定这里没有他。
  
  她才知道,简单纯粹的爱可以让人如此傻,如此义无反顾。
  
  “何人在那里?”背后突然想起一个威严的声音,谢令容吓了一跳。可是下一刻她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是他,自己不会听错。
  
  她蓦地转过身去,有些狼狈的脸,带着几许惊慌,几许惊喜的神情落入姜彻的眼底。她看到他一身戎装,器宇轩昂,一个儒雅,一个英姿焕发,竟都是让她看一眼就移不开眼。
  
  “容儿?”姜彻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几步过去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
  
  冰冷的铠甲给她带来冷硬的触感,可是她趴在他的怀中,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心跳,她知道,他就在自己身边,活生生的在自己身边。
  
  泪水禁不自知的滑落。
  
  姜彻捧起她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放开她,又将他拥入怀中,仿佛呵护着至宝。一时间又惊又喜,他从未想过看似柔弱的闺阁女子,竟有这般的刚毅坚强。
  
  “容儿,你怎么来了?还这身打扮?倒是把我给比下去了。”良久,姜彻笑着玩笑。
  
  谢令容脸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你赠我白玉杯就算与我定情,谢令容一颗心交给了你,从此谢令容生死相随,绝不离弃。”
  
  “容儿,文清此生有你,何其有幸。”
  
  身后的将士突然间都笑了起来,哦哦的打起趣来,羞得谢令容直躲在姜彻怀里不肯抬头。
  
  “连孤身找我都不怕,翻看那么多尸体也不怕,怎的如今怕了这个?”姜彻玩笑的声音从谢令容的头顶传来。
  
  谢令容环着他的身躯,偏偏在他后背狠狠的一掐,疼的姜彻张大了嘴,却又碍于有下属在不好叫出声来。
  
  “看来容儿倒是个悍妇,先前却是没发现。”姜彻咧着嘴,直摇头。
  
  谢令容在他怀里欢喜的笑了。
  
  003樯橹灰飞烟灭
  
  风声萧瑟又哀怨。
  
  尖利的呼啸中仿佛有飘荡的孤魂。孤魂无根,它在吟唱,吟唱红尘中的纷乱,吟唱阴冥中的幽怨。
  
  炭火烧得正暖,一盏孤灯如豆。
  
  军帐里,将士围聚,共同在昏黄的孤灯下无声地等待着。
  
  谢令容被裹上了姜彻的大氅,坐在床上,静静的听着他们商量军情。谢起之女千里迢迢追随爱郎的事瞬间在军营里传开,大家都在赞叹着两人感情深厚,谢令容更是女中豪杰,令人钦佩。一时间,因为谢令容的到来,原本有些低迷的士气一下子高涨起来。
  
  “张副将,你点过了吗,我们还有多少兵马?”姜彻神情严肃,看着身边的男子问道。
  
  “这一次交战,我们损失惨重,如今还剩了五千将士,两千匹战马。对方估计还有一万多兵马。”张副官说道,脸上还有着血渍,许是一直忙着点看伤员,还未来得及停下来洗把脸休息一下。
  
  此言一出,在场的将士脸色都阴沉了下去,几乎是三倍的兵力,他们确实没有什么胜算。
  
  “三倍?”姜彻喃喃自语,轻轻的敲着桌面,眼睛一直盯着桌上铺着的地形图。
  
  谢令容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没有想到,那修长的手指除了弹奏出美妙的琴音,有一天也可以握起兵器在战场上砍杀敌人的头颅。
  
  谢令容突然想起了什么,悄悄的从旁边走过,出了军营。
  
  烛光摇曳,暗淡的光芒照彻下来,军人面沉如水,英挺的容颜被分成明暗两面。营帐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等待着将军发布军令。
  
  姜彻眉头皱了起来,如今的形势严峻,粮草已经不多,如再不找到解决之法,取得这场战役的胜利,他们不是战死,就是要被饿死冻死。
  
  他抚了抚自己的额头,突然看见床上的谢令容不知何时不见了。
  
  他慌张下正要询问,却闻得一阵清香,只见营帐被掀开,谢令容笑意盈盈的端了一壶茶过来。
  
  “来来来,你们先喝杯茶,提提神。我什么都不能做,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谢令容给每人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看这些将士个个蓬头垢面的,不免也心疼敬畏起来。
  
  “嫂子的茶真是香,光闻着就有精神了。”姜彻早已和将士们打成一片,战场上喊将军,私底下却都以兄弟相称,此时也自然把谢令容喊成了嫂子。
  
  谢令容红着脸,将一杯茶递给了姜彻。
  
  姜彻接到手中,放在唇边一闻,不由得惊讶“竟还是碧螺山水茶。”
  
  “上次看你喝的喜欢,所以这次就随身带了些。”谢令容柔声说道。
  
  姜彻眼中尽是柔情,端了杯子正欲喝下,突然看到茶杯内有一片飘浮的茶叶,似是灵光一闪。他突然就忘情的在谢令容的额间一吻,弄得谢令容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
  
  他凝神一想,似是有了些头绪,姜彻的眼中露出些精光,他的手指圈了圈中间的一条河。
  
  “张副将,你可知道这条河的深度,长度,宽度?”
  
  张副将一看,姜彻所指的是子虚河“此河是子虚河很长,蜿蜒而去,横亘在华国的边界,不过此河不深,大概只有平常男儿一半深,宽度却也有七八丈宽了。”
  
  “如此,甚好。张副将,你看,这河的不远处,有连绵的小山,正是藏人的好地方。”姜彻越说脸上越有溢彩,众人却是听得糊涂,不知道姜彻什么打算。
  
  “张副将,你今晚带三千人马渡过子虚河,躲进山内,将所有的弓弩都带走,马匹留下来给我。另外,剩下的两千人马今晚随我一起,将多余的长刀都砍碎,成为小小锋利的刀片。今晚将所有的粮食都给兄弟们吃了,明日生死就在此一战,我们就破釜沉舟,不留后路的与他们拼了。”
  
  “好,拼了拼了。”将士们大声呐喊起来。
  
  激昂的士气让谢令容不由的一怔。
  
  “各自下去准备吧。”
  
  “是!”
  
  众将士齐声领命,姜彻扫视着一干人,目光平静如水,淡淡颔首。
  
  军人们纷纷散去将士们都出了军营,各自准备。
  
  “让你受苦了。”姜彻见众人都离开,转过身对着谢令容深情的说道。
  
  “哪里的话,跟着你,怎么都不觉得苦。”谢令容望向他,眼中流露出坚毅神色。
  
  “如果此战胜利,回到宫中,我便凤笙龙管,紫盖香车的迎娶你。”明灭不定的烛光下,姜彻对着谢令容许下了一世的诺言。
  
  谢令容微微点头,看着姜彻伟岸的身躯渐渐远去。
  
  次日清晨,阳光破云而出。
  
  姜彻看了看天,真是天助我也,连天也放晴放暖了。
  
  “将士们,准备好了吗?准备了,就随我姜彻一起去啥嵂族蛮夷,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然后我们就回华国,等着皇上在高高的城门之上迎接我们。”姜彻站在高处,挥着长戟高声说道。
  
  “杀,杀,杀……”两千将士嘶吼声震天,似是声音冲破了云霄。
  
  谢令容站在姜彻的身侧,痴痴的望着他,这就是自己所爱的人,也是承诺要娶自己的人。
  
  “容儿,你留在此处等我。”姜彻临行前对着谢令容说道。
  
  “文清,我在这等你回来。”谢令容回望他,让他安心的离开。
  
  姜彻策马离开,很快就和嵂族的兵马相遇。
  
  姜彻挥舞着长戟一路厮杀而去,鲜血溅在他的脸上,犹如点点墨梅,触目惊心,他用手一抹,长戟奋力的刺了过去,一个嵂族将士被他从马背上刺下,倒在地上。
  
  身边的将士也杀了一个嵂族人,不由得大笑出声“娘的,你们嵂族就这么点本事,是还没睡醒吧?”
  
  此言一出,将士们都哄笑了起来,姜彻看起来也心情不错,笑了两声。
  
  “老子才不怕你们这些白面小子。”粗狂之声发出,嵂族人显然也是被激到了。
  
  双方再次进入激战。
  
  姜彻突然下了命令,大声吼道“撤,往子虚河而去。”
  
  众将士一听,完全不恋战,跟着姜彻策马而去。
  
  “怕了吗?老子就知道你们这些都是些还没断奶的娃娃……”嵂族的汉子大笑了起来,为首的将军对着将士一挥手“今日杀一个华国将士,老子赏她一个女人,杀两个,赏一双。”
  
  “好,好!”将士们一夹马肚,追了上去。
  
  姜彻命令众人只管向前策马,什么都不要管。
  
  眼看就要到达子虚河,姜彻突然翻身下马,并命令所有人都下马。
  
  此时众人早已了然,训练有素的朝前跑去,脚拖着地面,划出一条条痕迹。
  
  到了子虚河边,姜彻看了看身后,脸上有些得意的笑意,嵂族人已经追了上来。
  
  “脱鞋袜!”姜彻一声令下,首先自己脱了战靴,迅速走入水中。
  
  一千多人,纷纷下水,迅速的朝前走去。
  
  身后的嵂族人,还未弄清楚什么,就已经追了上来。
  
  突然胯下的坐骑长嘶一声,马蹄朝前扬起,似是经受了疼痛,整个身体向前倾去。马上的人拉不住马缰,身体失去重心,也随着先前倾去。
  
  此时传来战马的嘶声不断,很多将士都坠下马来,背部,或者腿上,或者手臂受到利刃的刺入。
  
  此时,他们才发现这片离子虚河几步之遥的松软泥土里插满了锋利的刀片。
  
  “下马,下马。”为首的将军立刻下令,众将士有些狼狈的直起身子,却已经伤了不少。
  
  “哈哈,哈哈,宫将军,嵂族应该改口马蜂族才对,一个个身上都是洞了。”岸那边,姜彻已经带着将士抵达。
  
  “好,嵂族打败,臣服于我华国,从此改名为马蜂族。”姜彻意气风发,面色沉静如水。
  
  “混蛋,你他娘的闭嘴。”为首的将军啐了一口唾沫,当下什么也不考虑,齐了马朝河里走去。
  
  河虽然不深,淤泥却是很多,他们穿着战靴走在里面,走一步,陷一步,却是越走越难,有时候连鞋都拔不出来。
  
  站在河中歪歪扭扭的相互碰撞开来。
  
  此时,为首的将军才知道这是中了计了。
  
  正欲吩咐众人将脚从靴中拔出时,却见不远处,箭羽破空而来。
  
  “啊!”
  
  “啊!”
  
  “啊!”
  
  嵂族将士根本无处躲藏,脚还塞在泥中拔不出来。
  
  这一战,嵂族惨白。
  
  直到姜彻带着人将活着的嵂族将士抓为俘虏之时,仍有些人还陷在河中。
  
  姜彻重新策马回到了军营,看见远远的,谢令容穿着一袭紫衣正盼着他。
  
  “我赢了,我没有辜负你的期许。”姜彻迅速奔了过去,将谢令容揽入怀中,神情欢喜的如同一个孩子。
  
  “我知道你一定会赢的。”谢令容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这宽厚肩膀带给她的温度。
  
  “我不仅赢了这场仗,更是赢了你,容儿,我赢了你。”
  
  子虚河这一战,成了华国史上有名的一战。姜彻与谢令容的感情也被传为了一段佳话。告捷的消息传到华国帝都时,华国皇帝立刻下旨在就近的城池内调派了兵马粮草,一路趁胜追击,终于将嵂族完全收服。
  
  自此,嵂族臣服于华国,改名马蜂族。
  
  姜彻班师回朝之时,华国皇帝亲自在城门上相迎,犒赏三军。
  
  当问及赏赐之时,姜彻回答只愿娶许家之女谢令容。
  
  一纸诏书,钦赐良辰佳缘。
  
  在与嵂族大战的期间,帝都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太子在高台之上不小心失足摔下,归天了。
  
  回朝第二日,皇帝又发了一道圣旨,姜彻封为太子。
  
  在外人看来,姜彻双喜临门,意气风发之势,无人可及。
  
  004短亭短,情更难
  
  夜,在迷醉的花香中变得妩媚。
  
  谢令容以为这一天是她最幸福的日子,却没有想到,幸福从这一天已经结束。许多年后,她无数次的想过,如果知道这一日是这样的场景,她是否会依然选择嫁给眼前这个男人。
  
  她一身凤冠霞帔,坐在轿中,想象着过一会儿就要和心爱的男子进行拜堂,成为他的妻子。从此相濡以沫,荣辱与共,心里泛起一丝丝的甜蜜。
  
  她被人搀扶着一步步朝她的夫君走近。
  
  拜堂的时候,她才听到有人小声说着,三位看起来真是和谐,太子当真是有福。
  
  谢令容猛的掀开盖头,才发现隔着姜彻还站着一位与她相同打扮的女子。
  
  一场婚礼,两个新娘,同一个夫君。
  
  谢令容瞪大了眼睛看着,惊得说不出话来。礼堂内已经有人声骚动。
  
  姜彻握住她的手,对她摇头。她更是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爹爹。今天是皇家的婚礼,宾客都是达官贵人,皇亲国戚,由不得她有丝毫的懈怠。这一刻,她开始有些明白自己爹爹的担忧了。
  
  她抽开姜彻的手,缓缓的盖上了盖头。
  
  一系列的仪式结束,充斥在谢令容耳边的只有嗡隆隆的响声,原先的愉悦兴奋就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凉水,生生的灭了热情。
  
  谢令容被人牵着去了房间。
  
  龙凤烛缓缓的燃烧着,谢令容手指将布帛搅在了一起,她在等着姜彻过来,给她一个解释。
  
  门被推开,月光拉长了他颀长的身影。
  
  他一步步走近,看着她,神色痴迷。
  
  到嘴边的话被这样的眼神抵住,谢令容发现自己问不出口。她不想破坏了今日的良辰。
  
  “太子殿下,皇上让您去文荷院。”一个太监走了过来,躬身道。
  
  不用想,谢令容也知道那所谓的文荷院是哪里。
  
  姜彻犹疑了一会儿,拉住她的手柔声道“容儿,今晚就委屈你了。”
  
  姜彻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月意清冷,白云从容。
  
  花园里,紫色的风信子摇曳在风中,浓郁的颜色令人沉醉。
  
  姜彻松开手的那一刹那,谢令容忽然觉得好冷,彻头彻尾的冷,一直冷到了心里。
  
  第二日的时候,她打扮的端庄,要去皇宫跪拜。终于,她见到了他另一个妻子,孟雅君,丞相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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