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宿管阿姨说那是没写完的人
第9章 宿管阿姨说那是没写完的人 (第1/2页)姜妗是在晚饭后堵到宿管阿姨的。
阿姨刚从后勤处回来,手里提着一袋新的床帘挂钩,站在值班室门口一件件往抽屉里分。楼道口正好没人,天色又压得低,旧宿舍楼门口昏得像比别处提早入夜半小时。姜妗没有绕弯,把那张空白名字的处理单直接放到了她桌上。
阿姨抬眼看见那张纸时,手里的挂钩“叮”地一声掉进抽屉里。
“你从哪儿拿的?”
“教务处旧档案柜。”
阿姨脸色顿时难看下来:“谁让你去翻那个?”
“那您先告诉我,这张单子上为什么没有名字。”姜妗盯着她,“还有,什么叫补签?”
值班室里一下安静得只剩墙上老钟走秒的声音。
阿姨看了她很久,像是在判断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好一会儿,她才把那张处理单拉过去,摊平,手指压在空白名字栏上,低低说了一句:
“这不是没有名字。”
“那是什么?”
“是没写完。”
姜妗心口微微一缩。
她忽然想起周蔓说过的“半段存在”,也想起程砚说的“被写进里面”。所有人都在用不同的话绕着同一件事打转,而宿管阿姨此刻第一次,把那个最接近本质的说法直接摆到了她面前。
“什么叫没写完的人?”
阿姨的目光慢慢从纸上移开,看向值班室门外那条通往尽头的走廊。
“就是已经开始进流程,但还没彻底落定的人。”她说,“她还在楼里,还能上课、吃饭、说话,也有人记得她。可她的名字已经进了别的表,后面会不会继续往下写,要看她自己怎么走,也要看那边怎么认。”
“那边”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让姜妗后背发麻。
“回廊?”
阿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把抽屉里那串钥匙拿出来,拨开最上面两枚,露出一只很旧的铜色门牌夹。门牌夹里夹着一小张被折过很多次的纸,边缘都磨软了。阿姨抽出来,递给姜妗。
纸上只有三行手写字,墨迹已经有些发褐:
`第一,不替夜里第二次点名答到。`
`第二,不在亮灯后补签。`
`第三,若看见空白名字,先记住,再离远。`
姜妗抬头:“这是谁写的?”
“以前住这楼的人。”阿姨说,“一个后来还算留下来的人。”
“周蔓?”
“不是她。比她更早。”
阿姨把那张纸又抽了回去,重新夹进门牌夹里,动作很慢,像在放回某样用过很多年、却始终不敢让别人碰太久的旧东西。
“你们这些学生,总以为问题在那盏灯。”她说,“其实灯只是告诉你,轮到谁了。真正麻烦的是后面的表、后面的签字、后面的口径。只要这些还在,那条回廊封不封都不是最要紧的。”
“学校一直都知道?”
阿姨笑了一下,很淡,很疲。
“学校不需要知道全。知道够应付、够维持秩序的那部分,就已经够用了。”她说,“旧楼年年住人,真要把事情全摊开,谁来担?谁来认?最省事的办法,就是一边说那是线路问题,一边把该写的表补齐,把该删的名字往下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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