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自古深情不寿,重情者皆愚!
第四百六十六章 自古深情不寿,重情者皆愚! (第1/2页)轰隆一声,上古浊龙盘踞在深渊最深处,万丈漆黑龙影疯狂扭动。
方才那一记倾尽本源的龙爪拍击没能碾碎屏障,反倒让这头沉睡多年的凶物彻底被激怒了。
滔天黑色煞气像倾覆的沧海,自下而上层层叠叠席卷升空,每一缕气息都裹挟着上古杀伐与灭世凶威。
冰层寸寸崩碎,虚空阵阵塌陷,漫天翻飞的冰屑在极致凶煞的冲刷下直接化为虚无。
这是浊龙本源真正暴怒的前兆!
先前数十回合的冲撞不过是苏醒后的试探碾压。
此刻它动了真怒,动了彻底覆灭冰渊、撕碎一切生灵的杀心。
战场一隅,嬴异静立在黑雾边缘,黑袍猎猎,纹丝不动。
他周身黑白弈道纹路缓缓流转,不再主动入局,只是冷眼旁观,像一位高居棋局之外的执棋者,静静看着盘中棋子自相残杀。
方才苏清南以身替白璃挡下双份死劫的那一幕,深深落在他眼底,刻入他心中。
他自幼浸润权谋棋局,深谙天地规则与人心冷暖。
生于权谋,长于算计,他从不信世间有什么无偿的奔赴与无畏的牺牲。
在他眼中,众生皆为利来,万事皆为棋势,所谓爱恨羁绊不过是弱者最致命的软肋。
自古深情不寿,重情者皆愚!
尤其是苏清南与白璃这般逆道逆天的绝顶人物,越是心有牵挂,越是情根深种,便越离覆灭身死不远。
真情从来不是救赎,是劫数,是枷锁,是绝境之中最无解的死局。
嬴异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底只剩漠然的悲悯和藏得极深的笃定。
“苏清南,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她一世。以身扛龙煞,以命挡杀劫,重伤耗损道基,透支本源修为!”
“你今日为她舍生,便是此生最大败笔。情深一刻,命输三分,你早已离死不远!”
他低声自语,轻如风声,散入喧嚣战场,无人听闻。
他不急着出手,眼下的局面远比他亲自厮杀更加精彩,更合他心意。
重伤的逆道战神独自抗衡暴怒的上古浊龙,悟道闭关的溟妖神女懵懂不知身后滔天血色与遍地伤痕,还有一个束手无策满心焦急的孩童。
一盘天定残局,无需他落子,便已步步走向覆灭。
他只需静观其变,坐收渔利。
冰渊中央,杀伐再起。苏清南依旧脊背挺拔,静静伫立在白璃身前半步之地。
一袭素白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前襟后背,肩头腰间,尽数被暗红血色染透,层层结痂又被新的血渍浸湿,狼狈刺眼,触目惊心。
左肩被龙爪撕裂的伤口血肉外翻,森森骨线隐约可见。
浊龙的凶煞之气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钻入经脉骨髓,顺着气血流转全身,不断侵蚀他的道基,磨灭他的修为,震荡他的神魂。
后背心口的重创更是凶险至极!
白衣男子那道倾尽残命的神魂绝杀,看似落在肉身,实则震碎了他内腑经脉,打乱了他数十年稳固的逆道根基。
每一次呼吸起落都牵扯五脏六腑剧痛难忍,喉间不断涌上腥甜血气,被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咽压下去。
金色逆道龙气再也无法维持鼎盛之势,周身光华忽明忽暗,流转滞涩紊乱,原本霸道无匹的道韵此刻带着浓重的透支疲态。
他重伤了,力竭了,道基受损了!
换作寻常无量修士遭受这般前后绝杀的双重重创,早已肉身崩碎,神魂溃散,彻底陨落于这冰渊绝境。
可他是苏清南!
是逆道而行,逆天伐命,踏遍尸山血海走来的苏清南!
他不能倒,也不会倒!
身后白璃悟道未止,破镜未终,她的道心正在重塑,境界正在登临,宿命枷锁正在借这场龙劫层层碎裂。
她不能被惊扰,不能被打断,不能在最关键的大道临门一刻落得道毁魂灭的下场。
他身后是他半生唯一的温柔,是他跨越生死、不离不弃的守护,是他逆道天下唯一的执念与归途。
他若倒了,龙灾倾覆,煞气吞身,数年相守尽数成空。
所以哪怕肉身溃烂,哪怕道基崩损,哪怕气血逆流,哪怕前路是必死之局,他也要站着。
死死站在这万丈冰渊中央,以一具重伤垂危的血肉之躯独抗上古浊龙的滔天怒火。
紊乱的龙气被他强行收拢,强行压制,强行重启流转。
明明身躯摇摇欲坠,明明气息疲弱不堪,可他眼底的杀伐凛冽分毫未减,半分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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