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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美少妇的手段

第四十六章:美少妇的手段 (第2/2页)

“数学不好没关系。”何成局说,“末日不考数学。”
  
  司姚姚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何哥,你以后还会去搜寻吗?”
  
  何成局和余素汐同时停下了筷子。
  
  “不一定。”何成局说,“怎么了?”
  
  “你要是去的话,”司姚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圈,“能不能教我使弩?我不想每次你出门,我和我妈就躲在屋里等。万一哪天——万一哪天你回不来,我想自己能做点什么。”
  
  这句话在沉默的房间里回荡了很久。
  
  何成局看向余素汐。余素汐的脸上没有惊讶,显然女儿的想法她已经知道了。她没有替女儿说话,也没有替他回答,只是安静地吃着午餐肉,把这个决定的全部重量都交给何成局。
  
  “弩不好学。”何成局说,“拉弦的力量要够,瞄准要稳,还要算风速和距离。你胳膊的力量不够,拉不满弦,箭射出去就没力道。”
  
  “我可以练。”司姚姚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末日前学校里有射箭社,我去看过几次。我知道基本姿势,就是没实际操作过。”
  
  何成局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那把备用的弩。比主弩小一号,力道稍弱,但更轻便,适合力量不够的人使用。他把它放在桌上。
  
  “这把给你。明天早上六点起来,北墙后面有一片空地,没人。我教你基础动作。每天练半个小时,一个月内你拉不满弦我收回来。”
  
  司姚姚伸手摸了摸弩身。这把弩在储物空间里放了三个月,入手冰凉,弓弦紧绷,散发着金属和润滑油的味道。她的手指从弩臂滑到扳机护圈,又从护圈滑到瞄准镜,每个部件都轻轻碰了一下,像在记忆它们的位置和形状。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何成局,说了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
  
  “我不会让你后悔把这把弩给我的。”
  
  第二天清晨六点,北墙后的空地上,何成局开始了第一堂弩箭课。
  
  司姚姚比他想象的要认真得多。他说举弩三十秒练臂力,她就真的举了三十秒,胳膊发抖也不放下来。他说瞄准要三点一线——眼睛、准星、靶心——她就在靶子前站了十分钟,反复调整姿势,直到三点完全对齐才扣扳机。第一箭射偏了,钉在靶子外两米远的树干上。她没有泄气,跑过去拔回来,重新装填,继续练。
  
  何成局靠在墙上看着这个少女一遍又一遍地拉弦、装箭、瞄准、射击,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在末日里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余素汐的保护当然是最大的原因。但仅仅被保护,是不可能在三个月的饥饿和恐惧中保持这种冷静和专注的。这个十八岁的女生身上有一种东西,被她的沉默和羞涩掩盖了,但偶尔会从她的动作里泄露出来——一种韧性。像竹子,压弯了会弹回来,而不是像枯枝一样折断。
  
  第三次射击时,弩箭终于正中靶心。
  
  司姚姚没有欢呼。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支稳稳钉在靶心的箭,嘴角弯了一下——和她昨晚说数学考试不及格时一模一样的弧度。
  
  何成局从墙上起身,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错。明天继续。”
  
  “何哥,”司姚姚忽然叫住他,“万达搜寻的事,王浩宇死的时候——你怕不怕?”
  
  何成局停住脚步。他没有回头。
  
  “怕。但来不及怕。”他说,“在丧尸面前,怕一秒就会死。”
  
  “那你怎么做到不怕的那一秒?”
  
  何成局想了想。“想一件事——外面有人等你回去。不敢想多了,就想一件事,一个人。人不想死的时候,手会稳。”
  
  司姚姚没有说话。何成局走出空地时回头看了一眼——少女仍然站在靶子前,手握着弩,姿势端正,背影单薄。风吹起她散开的马尾辫,发梢在清晨的阳光里泛着细微的金色光泽。
  
  她比他以为的要更像她母亲。
  
  那天傍晚,余素汐完成了互助网扩张中最关键的一步。
  
  她独自去见了柳如烟。
  
  柳如烟住在六号楼的另一层——一个四人间,因为她是第一批互助对象,资格老,不用挤八人间。余素汐敲门时,柳如烟正在看一本从废墟里捡来的英文小说,书页发黄,封面缺了一角,书名是《TheGreatGatsby》。末日前她在课堂上讲过这本书,讲美国梦的幻灭。末日后重读,只觉得书里的人都在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而痛苦,幼稚得让人羡慕。
  
  “进来。”
  
  余素汐推门进去,在柳如烟对面的床铺上坐下。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和柳如烟谈话。之前她们有过接触——在互助对象的“全体会议”上,在仓库清点物资时,在三〇七室门口擦肩而过的几秒钟。但从未有过一对一的交谈。
  
  两人对视了几秒。余素汐先开口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柳如烟放下书,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不是不喜欢。是不确定你的动机。”
  
  “我的动机?”余素汐说,“让我女儿活下去。”
  
  “所以你把互助网变成一个管理体系。分级、记录、定规则。”柳如烟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神很静,讲台上训练出来的那种静,“你做这些是为了你女儿。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套体系对其他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控制。”柳如烟说,“你把互助对象分成A级B级C级,等于在何成局面前排了座次。A级的人更受重视,分到的物资更多,互助的机会也更多。C级的人会被边缘化。这不是公平分配,这是制造竞争。”
  
  余素汐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有昨晚缝补衣服时针扎的痕迹。
  
  “柳老师,”她说,“你觉得末日里最稀缺的是什么?”
  
  “食物。水。药品。”
  
  “都不是。”余素汐说,“是确定性。”
  
  柳如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末日前,确定性是空气。你知道明天太阳会升起来,超市里有东西卖,社会运转的规则不会一夜之间改变。末日把确定性全部抽走了。你不知道明天搜寻队能不能带回食物,不知道丧尸会不会冲破围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月底。”余素汐停顿了一秒,“互助网给她们的,不是食物。食物只是载体。我们给的是确定性——‘只要守规矩,明天你也会有一碗粥’。这种确定性,比食物本身更重要。没有它,人撑不过三个月。”
  
  柳如烟沉默了。她翻开手里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又合上,像是在重新思考什么。
  
  “你让她们相信只要互助就能活下去。”她缓缓说,“但如果有一天何成局出了事,互助网崩塌了,她们怎么办?”
  
  “所以我才在建立一个体系。”余素汐说,“一个不完全依赖何成局的体系。林晓晓和孙宇联通了防御组和医疗队。苏晚在医疗队学了护理,即使互助网没了,她也能靠护理技能活下去。许小果在厨房帮厨,柳如烟你做仓库记录员——这些表面身份不是幌子,是退路。万一何成局倒了,互助网散了,你们至少还有一份公差、一份配给、一个在基地里的位置。”
  
  柳如烟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她的眼睛不大,但轮廓清晰,睫毛很长。不戴眼镜时,那种讲台上的距离感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末日前或许也曾柔软过的神态。
  
  “你为她们想了退路,那何成局呢?”她问,“你想过他的退路吗?”
  
  余素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也许是因为她想过,但没想出答案。何成局的退路和互助网的退路是不一样的。互助网的女生们可以融入基地的系统,变成医疗员、帮厨、记录员,继续领配给。但何成局不行。他的储物空间是稀缺资源,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周明的眼中钉。他没有退路。他只能赢,或者死。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争论的。”余素汐说,“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互助网的日常管理——记录、排班、物资分配——我已经做了大部分。但有些事我做不了。我文化程度没你高,写正式文件、做数据分析这些事,你比我在行。另外,你需要一个比‘仓库记录员’更像样的表面身份。我可以让何成局跟林晓晓说,把你借调到医疗队做英文翻译。医疗队有时候需要翻译末日前遗留的英文医疗资料,这个理由足够正当。”
  
  柳如烟看着余素汐。几周前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时,只觉得她是何成局新收的互助对象之一——漂亮、成熟、带着一个拖油瓶女儿,和其他互助对象没有本质区别。但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余素汐不是在争宠,她是在搭建一个组织。而搭建组织的人,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争宠上。
  
  “你要我帮你管理互助网?”柳如烟问。
  
  “不是帮我。”余素汐说,“是帮你自己。你在互助网里的地位已经被许小果和苏晚挤压了。你看到了——小果越来越受何成局信任,苏晚在医疗队那边有了立足之地。但你没有。你在边缘化。如果你继续坚持那种‘不争不抢’的高姿态,再过两个月,你在互助网里的位置就会被新人取代。你的配给会减少,你的发言权会消失,你会重新变成那个敲何成局门讨半块饼干的女人——只不过这次,他没有理由给你开门了。”
  
  柳如烟的指尖在书页上收紧,纸页皱了一点。余素汐的话刺中了某个她一直在回避的事实。
  
  “你很会说。”柳如烟说。
  
  “我没有恶意。”余素汐站起来,“我只是相信,在末日里,合作比竞争活得久。”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伸出右手。
  
  “合作。不是归顺。”
  
  “合作。”余素汐握住了她的手。
  
  当天晚上,柳如烟正式接手了互助网的物资记录和配给计算工作。她做了第一件事——把余素汐那张潦草的铅笔表格重新誊抄了一遍,用从医疗队借来的格子纸,每一项数据都对齐了小数点。她把每个人每周的物资领取量换算成大卡,又把大卡换算成基础代谢率的百分比,最后在表格底部加了一行小字:“当配给低于基础代谢率60%时,该成员将在四到六周内丧失基本劳动能力。”
  
  她把这份表格交给何成局。何成局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张表如果被周明看到,”他说,“他会用来决定哪些人应该‘自然淘汰’。”
  
  “所以不能让他看到。”柳如烟说,“但你需要看到。你需要知道,互助网里谁在硬撑,谁快撑不住了。你不能平均分配物资——那会浪费。你要把更多资源投向还能撑得住的人,让她们保持劳动能力;对于快撑不住的人,给刚好够活的量,等她们恢复。”
  
  何成局看着她。柳如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酷?”她问。
  
  “不。我觉得你越来越像余素汐了。”
  
  柳如烟没有反驳。
  
  与此同时,基地西墙外的灯光信号在连续几夜的试探之后,终于有了实质性的变化。
  
  第二天凌晨四点,大刘被哨兵叫醒。西墙哨兵报告说,有三个不明人员翻过西墙,潜入后勤组的工具间,偷走了两箱压缩饼干和一袋医疗用品。被发现后短暂交火,留下了一只手套和一小片衣角。手套是军用品,磨损严重但质地精良——武警制式,和方晴用的同款。
  
  何成局是在凌晨五点被方晴叫醒的。她站在三〇七室门口,手里拿着那只带血的手套,脸色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城东的人开始动手了。”方晴把那只手套扔在他床上,“手法非常专业。攀爬绳翻墙,三人配合,撤退路线预先踩过点,交火时只用冷兵器——肉搏,没开枪。这说明他们不想暴露自己有枪。行动全程在四分钟内完成,从翻墙到消失,干净得像手术刀。”
  
  “周明怎么说?”
  
  “没来得及通知他。”方晴冷笑了一下,“大刘说先告诉你。”
  
  何成局站起来披上外套。“手套上面的血是谁的?”
  
  “可能是他们的。那个被巡逻队砍伤的人。”方晴用手指点了点手套掌心部位的深色血渍,“我已经让唐婉晴去化验了。如果血型不常见,也许能推断出是谁。”
  
  何成局看着那只手套。军绿色的掌心布料已经磨得发亮,手指部位有反复握持武器留下的压痕。这只手套的主人不是普通人。练过野外生存,或者当过兵,或者两者都是。
  
  “还有一件事。”方晴收起手套,“城东对讲机里的声音停了两天。频道七昨晚忽然恢复了活动。赵默监听到了一段断断续续的通话——对方在调整通讯参数,好像是在为更大规模的活动做准备。赵默说,从信号强度判断,发射源不在旧广播电视塔了。更近了。在北面废弃居民区。”
  
  何成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向北面那片黑漆漆的废弃居民区。那些高层住宅楼的窗户像无数空洞的眼眶,没有一盏灯光。不对。他眯起眼睛——有一盏灯。在远处一栋住宅楼的十几层位置,一个若隐若现的光点正在闪烁。不是应急灯那种稳定的白光,而是有节奏的明灭。
  
  他回头看向余素汐,她也在窗边,显然早就看到了那盏灯。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在集结。”何成局说。
  
  “而且不打算再藏了。”余素汐补充道。
  
  天色渐渐亮了。远处废弃居民楼里的灯光在晨光中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但何成局知道,那不是消失,是蛰伏。城东的人已经亮出了底牌的一部分——他们有专业战斗力,有军需装备,有电台通讯。他们想要基地的仓库物资。而周明——那个正在管委会上为他们的“合作提议”铺路的周明——似乎正等着他们的到来。
  
  何成局穿好外套,扣上军刺皮鞘。他要去找周明谈一谈——不是质问,是试探。方晴的发现给了他一个机会:趁周明还不知道这件事,看他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但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拦住了。
  
  是赵默。通讯组长,电子工程背景的年轻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何哥!”赵默弯着腰喘气,“对讲机——频道七——刚才收到一段广播。全城范围的广播。”
  
  “什么内容?”
  
  赵默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广播说——”他咽了口唾沫,“‘江宁大学城基地,这里是城东幸存者联盟。我们有重要情报通报。关于新型丧尸。回话。’”
  
  何成局的脚步停住了。
  
  就在十天前,他为了吓阻城东势力的渗透,曾让林晓晓通过医疗队的渠道散布一个谎言——基地发现了会思考的新型丧尸。那个谎言是编的。完全虚构。目的是制造恐慌,迫使城东的人加快行动,从而在仓促中露出破绽。
  
  但现在——
  
  城东的人在对讲机里说的,和他编造的谎言,撞在了一起。
  
  是巧合?还是谎言变成了预言?
  
  “信号来源?”何成局问。
  
  “北面。废弃居民区。同一片区域。”赵默说,“但广播的发射功率比对讲机大得多,覆盖半径至少二十公里。不止我们在听——全江宁区所有开着对讲机的幸存者都在听。”
  
  何成局攥紧了腰间的军刺。
  
  他感觉储物空间在意识深处震颤了一下。十五立方米的空间边缘,那道若有若无的“流动”变得更加明显了,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在缓缓收张,像在呼吸,像在等待什么。
  
  “先别回复。”他说,“我去找方晴。”
  
  他快步走出楼道时,在心里反复回放着同一个念头:城东的人口中说出的“新型丧尸”——究竟是真的,还是他们也在用同样的谎言来欺骗基地?如果是真的,那他的谎言就变成了某种他无法解释的先知。如果是假的,那就意味着余素汐的推断完全正确——周明和宋建国之间确实有勾结,双方的每一步都在配合。
  
  晨曦映在他脸上,光线清冷而锐利。北面废弃居民区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那些死寂的楼群沉默地矗立着,像一个巨大的棋盘,棋子在暗处移动,而他还看不清全貌。
  
  。
  
  余素汐在六号楼的面试还在继续,林晓晓和孙宇的情报网络正在铺设,柳如烟的物资表格在修正偏差,司姚姚在北墙后的靶场上正在练第二十次拉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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