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唯负吾妻
第二十七章 唯负吾妻 (第1/2页)最后的时刻,眼前的世界碎裂、崩塌。曲繁枝感觉自己被从卢秀蕴身体中抽离出来,脚下踩空往下坠去。
千钧一发之时,一道玄链破空而来,卷住她的腰肢,将她往某处一拉,下一瞬,她被揽进一个裹挟着血气的怀抱里,是陆濯。他抱着她就势一滚,安然落了地,没有让她伤着分毫。
可他,偏过头,“哇”一声就是吐出一大口血来。
“陆濯!”曲繁枝面色一变,惊声喊道,语气中藏不住的关切。
“我没事儿。”陆濯却是全不在意,抬手随意将血渍一抹,便是目光灼灼盯视着前方。
曲繁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八个庞大的虫影亦如方才所见那般崩塌碎裂,如齑粉一般四散。崩塌的中心,白发苍苍、双目已盲的老妪匍跪在地,还在声声泣喊,每一声皆是绝望的控诉,深凹的眼眶里,无声淌出的泪,是血的颜色。
曲繁枝与陆濯皆是无声看着,刚刚历经死生一遭的,亦是他们。那切肤之痛,剜心之疼,还残留在身体里,未曾缓歇。
曲繁枝知道,或许于卢秀蕴而言,直面徐占英那般惨烈的死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所以,她宁愿这么多年都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中,假装他还活着,假装他还会回来,为了活着等他,她宁愿与妖异交易,变成如今这般不人不妖的模样,还是日复一日,绝望地等待着。
不知是不是因为做过卢秀蕴的缘故,曲繁枝竟能感同身受一般,在陆濯往她看来,神色有些惊异时,她才察觉自己竟是忍不住哭了。偏过头去,揩了泪,他们与此时的卢秀蕴站在对立面,卢秀蕴为了一己之私,害了多少人,她不该为她哭,可,却又有些忍不住。或许,这便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卢秀蕴!”陆濯突然开了口,嗓音冷沉,“徐占英高义,以一己之力阻突厥两万大军,他虽身死,却定然被人铭记,受人敬仰,而你,却走上这样一条路,若有朝一日,不知你该以何种面目与他相见?哦!不,想必你也没有机会再与他相见了,毕竟,以你的所作所为,若死了怕是要下地狱的。”
曲繁枝瞄一眼陆濯,刚好能看见他嘴角的冷笑,虽然知道他是要击溃卢秀蕴的心防,可这嘴也太毒了些。
“谁说我要死?哪怕不人不妖,那也是活着。”卢秀蕴终于抬起眼来,双目赤红,因为看不见,更显得瘆人。
曲繁枝看着就蹙起眉来,这是将人刺激得更厉害了?她扯扯陆濯的衣袖,可别适得其反了。
陆濯却不慌不忙,双目更冷,“不死?你不想见徐占英了吗?你把自己变成这般不人不妖的鬼样子,不就是为了见他吗?”
“多亏你,我已知道无论生或死,我都见不到他了。当年,他为了他的高义,可以轻易抛下我,如今,他只怕也早已转世投胎去了,哪里还会记得我?”卢秀蕴勾起唇笑了起来,那笑诡谲,似挟着刻骨的悲凉。
“你怎知他不会等你呢?你说他当年抛下你,可他拼尽一切守护的城,守住的家国里难道没有你?他那一身傲骨难道不是承袭自你卢氏家风?”陆濯迭声发问,眼眶竟也微红,“你又怎知,在他决然赴死之时,也不过是在念着你的平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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