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9章 学徒
第一卷 第39章 学徒 (第1/2页)杨记开张以来,求医的人一天多似一天。
一大早,门前便站起了队伍。杨胡从早上到晚上,搭脉问诊开药方,就连口水都没空喝一口。
陆嫣看着药房,负责抓药配方。陆柔算帐,两个伙计跑腿。可来的人太多,晌午前头刚看完,后面又跟上来一波。
“公子。”陆柔拿着碗递过来,“这样子不行,你一人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啊。”
杨胡揉了下太阳穴。
她说的是真。医馆想要长远,靠他一只手肯定拉扯不动。
得找个帮手。
这几天他也瞧见了一个。
医馆门口,总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子蹲在外面。身上穿着一件打补丁的破旧短褂,瘦得脸上的骨头突出,可眼睛却是亮的很。
他不看病,也不拿药,就这样蹲着,看医馆里面发生的事情。看杨胡搭脉,看杨胡开药。他就这样蹲了一下午。
杨胡认得这个人。
前不久,这小子的母亲生病,家里贫穷到吃不起饭,杨胡随手就给她治好,药钱也没收。
这个小子叫阿吉。
“那孩子,他又来了。”陆柔跟着他的眼光往门外扫过去,“蹲了好几天了吧。”
杨胡没说话,只是心中跳了一下。
这时候门口突然混乱。
“让一下!让一下!”
几个人七扭八歪的抬起一个人,挤进了医馆。
抬进来的人,是一个结实的大脚夫。这会脸上通红,眼珠紧闭,口中喃喃着一些不像是人的言语,整个人烧的非常厉害。
“杨大夫!救救我的兄弟啊!”为首的汉子声音有些颤抖,“城中的郎中都说没办法了,让我们准备后事……”
杨胡让人把他放下在诊床上。
他先是摸了下他的脑袋。
烫手。
然后翻看了那个脚夫右臂。
手臂处原本有一个疔疮,不过只是一个米粒大小的小疙瘩。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现在,疔疮已经破掉了,并且已经开始腐化变黑,在其周围还开始泛着光泽。
最要命的是,在这只疔疮往上面一点的地方,有一根细细的暗红色线条,一路顺着手臂向上,一直窜到了肘弯处。
杨胡皱着眉。
“他自己挤过吧。”他开口问。
那汉子连忙点点头:“嗯!前两天有点闲暇,他说手臂痒,嫌弃这疔疮碍事儿,所以就挤过一次……结果第二天就开始发烧,胳膊上窜出来一条红线,整个人就迷糊了。”
杨胡心里有底。
疔疮并不是什么严重的病患,可是这位脚夫偏偏就要挤它。一旦挤了,那毒性就会随着血脉上行,最后攻入其中。而这条向上的红线,其实就是毒进入体内的线路。再往上窜,那就冲心了,人也就死了。
城里郎中说的是对的。“没救”这俩字确实没错。因为疔疮走黄是真的危险。
“可不是没法子!”
“这个病呀,叫‘疔疮走黄’!”
“毒在血里走。光喝药压不住,要动刀!”
“动……动刀?”那汉子的脸色唰地就白了。
围了这么多人,也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往这边走了黄的疮上动刀?”一个人耐不住嘴,大喊起来,“这不是催命么!老城里的郎中说了,疔疮最忌动它,一动就走得更厉害!”
杨胡不理他,他想要的东西太多,腾不出来手。
伙计跑去跑去抓药,陆嫣在后头配药,分不过身。
“烈酒,干净的布。”
他嗖嗖嗖地说道。
话还没说完呢,一个瘦小子,已经钻了进来。
是阿吉。
杨胡话音未落,就已经拎起烈酒坛子过来,再找一块干净的布递上,嗖嗖嗖的。
杨胡瞄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拿出了他的小刀,点燃了蜡烛,在上面一燎,烈酒淋上去。
“按住他。”
这几个脚夫吓得屁股往后溜,谁也不敢上,倒是阿吉,啥也不说,伸出手,两只瘦胳膊,生生给按住脚夫的肩膀。
那脚夫烧昏了脑子,被刀一触碰到,一下子挣扎了起来。
阿吉的小脸憋得通红,咬着牙,生生给按住。
杨胡手法老练,一刀挑开了疮口。
腥臭的脓血,汩汩往外流。
围观的人都又是一阵惊呼,有几个女人,更是捂着眼睛不敢看了。
阿吉却没有躲,他就那样按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杨胡的手,看他如何挑啊,如何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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