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再见初见,长宁郡主
第11章 再见初见,长宁郡主 (第1/2页)十多天的路程,过了江南水乡,风景渐渐变得荒凉起来。
官道两旁的田地越来越瘦,庄稼也越来越矮,好比营养不良的孩子,耷拉着脑袋。
经过的村庄,也是愈发破败。
一些屋子土墙坍了半截,漏着风。
一些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一些屋子顶部是一个窟窿,露出里面焦黑的房梁。
路边常有人蹲着躺着,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洞,看着官道上那些偶尔经过的行人。
同样是人,躺着的他们衣不蔽体,行走的他们却仪容整洁。
仿佛存在于两个没有交汇的世界,只是恰巧同框。
一个老妇坐在自家门槛上,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肚子鼓得圆圆的,那一看就是饿出来的。
她看见顾辰骑马经过,内心经过激烈的斗争,随后张嘴,问:“要孩子吗?”
顾辰勒马继续向前。
他一路上见过不少卖儿鬻女的人,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贩子。
他们都是走投无路的,没有饭吃的,活生生的人。
见顾辰没有反应,那老妇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她又突然听到怀中孩儿动了动,心中又有一丝不忍。
她只能叹口气,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一些。
顾辰每经过一个村庄都会勒慢马速。
他看着那些破败的房屋,看着那些瘦骨嶙峋的百姓,看着那些光着脚在泥地里跑的孩子。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枯草和尘土的味道,干燥而苦涩。
味道和这里的人一样苦。
闻到它的人,会感觉好似有什么东西被送入喉咙里卡着,咽不下去。
安阳,这里就是安阳。
死气沉沉,看不到一点希冀。
这里也是他要一步步去改变的地方。
顾辰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个时节,安阳的水位应该已经涨了,蝗虫虫卵,今年怕是又要孵化。
他下了马,沿着官道走了一段,拐进一条通往田间的土路。
安阳这地方他太熟了,上辈子在这里待了两年,哪个河岸涨水快、哪片田最好、哪个村子有几户人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田埂上长着几棵野树,光秃秃的,还没发芽。
顾辰走过去,站在树下,折了一根下层的枝条。
他正低着头看枝条上的芽眼,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看什么?”
那声音清脆悦耳,语气里带着些好奇,还有点随意,如同山间溪水清泉流过石头的声响。
顾辰怔了一下,转过身去。
一个女子骑着马在田埂上。
红衣如火,腰束革带,脚蹬一双鹿皮靴子。
胯下一匹枣红马,身背一剑,腰悬一笛。
她生得极美,窈窕佳人,曼妙娉婷,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分明。
眉是远山眉,眼是桃花眼,鼻梁高挺,唇若涂脂。
可她的身上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娇弱,反而带着一股子将门虎女的英气,宛如一柄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
顾辰看着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很是沉重。
赵红绫。
他上辈子也曾在安阳见过她几次。
后来在京城也会偶尔相遇,只是没有交集。
最后,是在太庙里见过她的白发,听过她的笛声,这才知道她等了他一辈子。
那已经是老去的赵红绫,是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赵红绫。
眼前这个——是年轻的,鲜活的,好似一团火一样,立在田埂上的赵红绫。
“在下……”顾辰压下心中的激动,把那根枝条举起来:“在看有没有虫卵。”
赵红绫下了马,走近了几步,歪着头看了看那根枝条,又看了看他:“呜,虫卵?”
顾辰指着枝条上的芽眼:
“蝗虫的卵,安阳年年都闹蝗灾,虫卵产在土里,开春后若遇适宜天气便会孵化。这些树长在田埂上,看看树木下层枝叶的痕迹,能大致判断虫卵密度。再深挖的话,没准能挖出虫卵来。”
赵红绫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
但她没有追问这个,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那身半旧的青衫上,又落在他腰间那把剑上。
她开口问:“我叫赵红绫,是当今长宁郡主,你呢?”
顾辰听后,赶忙拱手道:“安阳令顾辰,参见长宁郡主。”
“哦,原来你就是安阳的新县令。”
赵红绫笑着,稍稍摆了摆手:“这儿又没外人,别来这些虚礼。”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旋即想起什么:“顾辰,哦,我想起来了,你好像是那个文武登科的顾辰?听说你是流民出身。”
“是。”顾辰说。
赵红绫点了点头,没露出多少异样的神色。
她见过很多人,世家子弟、寒门才俊、江湖豪客、市井小民。
眼前这个同龄人,既不自卑,也不张狂。
他就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棵树,根扎在泥里,头顶着天。
她顿然对他有了一丝好奇。
此刻,顾辰抬头看了看天。
天边堆着几团云,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一丝旁人难以觉察的潮气。
他皱了皱眉,对赵红绫说:“郡主,要下雨了。西北风已起,雨势不会小,请速速进城。”
赵红绫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了望天,又斜过来了看着他,好奇到:“你会看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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