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叫侯紫
第六章 我叫侯紫 (第1/2页)猴子刚把袋子塞进怀里,手还没从衣襟里抽出来。
一队黑衣人,八个,腰间系着统一的黑色腰牌,脚步整齐得像一个人。山里好像突然安静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形瘦高,腰间挂的不是刀,是一把带鞘的长剑。已经到了面前。
猴子蹲在崖壁下,手还捂在胸口。他心里咯噔一下。但他没有跑。他看到脚步的节奏、腰间的腰牌。不是王府的人。
刘管事的人走路永远是乱的,喊叫声永远比脚步声先到。这帮人走路没有声音,连呼吸都压得一样轻。这是比王府狠十倍的角色。
八个黑衣人已经走到崖壁下面。火把的蓝光把碎石坡照得惨白。瘦高个停在他五步之外,目光扫了一眼崖壁上的裂缝,又扫了一眼地上干涸的血迹,最后落在猴子身上。
“这山上的人是你杀的?”
猴子抬起头。他看了瘦高个的脸,带着一种见惯了生死的平淡。这种人在王府里见过,最难糊弄。但更难糊弄的人也见过,岳州城赌场门口的账房先生,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口袋里有多少钱。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不说全实话,也不说全假话。让他觉得你是个没用但有点用处的普通人。
“大人说笑了。”猴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要是能杀这么多人,还蹲在这荒山野岭里啃野果子?我就是个挖草药的,前天进山采三七,碰上山崩迷了路,躲在这崖壁底下不敢出去。”
瘦高个没说话。他身后一个黑衣人弯腰在碎石坡上翻了一下,捡起一把刀鞘,陈三的刀鞘,猴子故意搁在裂缝边缘的那把。黑衣人把刀鞘递给瘦高个。
瘦高个接过来,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刀鞘上的磨痕。“陈三的刀。去年在岳州城门口一刀劈了三个捕快。他的刀鞘在这里,刀呢?”
猴子看了一眼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掉下去了。刚才有两个人在这里打架,打得山都晃,然后都掉下去了。我躲在石头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你杀的?”
“大人,您看我像能杀陈三的人吗?”猴子把胳膊伸出来,细得跟柴火棍似的。“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我。”
瘦高个把刀鞘扔回地上,走近了一步。火把的光照在猴子脸上,把他脸上的烂泥照得清清楚楚。脸上、脖子上、手腕上,全身上下只有两只眼睛是干净的。瘦高个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猴子张了张嘴。他本来想说“猴子”。
猴子是岳州城市井里的叫法,是别人瞧不起他的叫法。是那个被人踹屁股、被人抢窝头、被人骂野种的野孩子的名字。
现在刘管事死了,王府的追兵全埋在山里了。那个叫猴子的野孩子,已经死在十万大山里了。
他想起小时候养父教他写的两个字。
他站直了身子。
“侯紫。侯爷的侯,紫微星的紫。”
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像在石头上刻字,一笔一划都不含糊。从今天起,世上再无猴子,只有侯紫。
瘦高个的眉毛动了一下。“侯紫?”
“是。”侯紫低下头,恭顺地垂着眼。“大人叫小的猴子也行,巷子里叫惯了。”
瘦高个看了他一眼,眼角的细纹微微一动。像笑又不像笑。他转过身,对手下挥了挥手。“带上他。其他人继续搜,看看还有没有活口。找到那两个人的尸体,立刻回报。”
两个黑衣人走上来,一左一右站在侯紫身边。侯紫没动,也没反抗。
他心里算得很清楚:这些人一看就不得了,肯定来自不得了的组织,跟着走先出十万大山再说,也趁机先避开王府的追杀。
瘦高个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你一个人在这山里待了几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