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枪响
020 枪响 (第1/2页)作为院里的积极分子,干仗领头人。李卫东戴上袖箍,领着人开始巡逻。
骆士宾在哪里他不清楚,但水自流的车胎印拐去了崇文街。所以,他把搜查重点就放在这条街上。
崇文街是条老街,铺面旧,招牌旧,人也旧。书店没几家,杂货铺倒不少,连修鞋匠的摊子都支到了街面上。他们挨家挨户地问,不落一家。
一个瘸子,还是一个讲情义的瘸子,这条街上没人会举报他。
可水自流注定逃不掉。
他们一个在街上、一个在楼上。隔着窗户,对视了一眼。
水自流神色很淡,拖着那条瘸腿,一步一步下了楼。
“你们不用问了,我就是水自流。”他挺直胸膛,仿佛要英勇就义。
几个人一拥而上,瞬间将他扑倒在地。
李卫东走到近前,蹲下身,“水自流,跟我走一趟吧,我们收到抓捕你和骆士宾的通报。”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我带他去革委会,你们继续找骆士宾。”
“卫东哥,要不派两个人跟你一起?”
“一个瘸子,我还看不住?”李卫东眉头一竖,“别废话,赶紧找人,别让骆士宾这王八蛋跑了!他八成藏在附近。”
他心里清楚,崇文街只有水自流。就算这条街翻个底朝天,也翻不出骆士宾。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骆士宾带着刀,抓他有些危险。
水自流一瘸一拐走在前头,李卫东也不吭声,就那么静静地跟着。
“谢谢你。”他低声说。
李卫东一愣,“谢我干什么?我是来抓你的。”
“能抽根烟吗?”
李卫东递过去一支,划亮火柴,“没你的烟好。”
水自流笑了笑,把脑袋凑过去,借着火苗把烟点着。
“谢谢你刚才没吭声,没让他们冲上去。”
李卫东明白他的意思。这帮人要是冲进去,打砸都是轻的。有些东西搜出来,甚至要当场烧掉。
“楼上的东西很重要?”
“我父亲留下的书?”
“你父亲?”李卫东看了他一眼。
“养父。”水自流吐出一口烟,神色平静,“我从小在街头长大,无依无靠。后来他收养了我,把我当亲儿子对待。”
“怪不得呢。”
怪不得,水自流和骆士宾都是街头出来的,前者总是彬彬有礼,身上带着书卷气;后者一身痞气,动不动就抽刀。
“后来呢?”他问。
“前几年夜里,他上吊了。”
李卫东沉默了一会儿。每个时代都有人被甩下车,充当车轮与地面之间的摩擦力。这无关善恶,只是历史的惯性罢了。
“你犯罪是为了他?”
“对!”水自流猛地提高声音,“我看不惯他们,还有你们!”
“凭什么说我父亲动反!凭什么你们比我高一等!”
“他是个有骨气的。”李卫东点点头,随即冷笑道:“你问凭什么?水自流,你也是读过书的人。”
“我问你,古往今来,庄稼汉的血泪加在一起有多少?”
“你可以看不惯、可以不理解。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换思想就换脑袋。”
他盯着水自流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父亲要是还活着,他也不想你自暴自弃吧?”
水自流瞬间失声,眼眶一下子红了。
“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
“我不后悔!”水自流梗着脖子。
“一条路走到黑,你也算条汉子。”李卫东语气里有钦佩,但没有同情,“革委会快到了,有什么要我帮的没有。”
水自流盯着他,语气里带着嘲讽:“怎么,怕我把你供出来?”
“你觉得我会怕?”李卫东冷笑一声,“你猜,我为什么没问你骆士宾在哪儿。”
水自流心思细,瞬间明白了什么。
李卫东知道他骨头硬,不会供出骆士宾的下落。就算上手段折辱一番,也问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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