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前尘一梦栖
第195章 前尘一梦栖 (第2/2页)一声极浅、几不可闻的轻叹,落在她耳畔,低沉又沙哑。
“没事了。”
这是成婚数年,宫府同居数载,他第一次主动靠近她,第一次主动触碰她,第一次给她半分温柔暖意。
唐槿颜浑身一僵,空洞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颤动。
殿外是家国初定、哀声未绝,身前是先帝长眠、母后恸哭。
而她,在彻底心死的绝境里,等到了褚墨卿唯一一次、也是最不合时宜的温柔相拥。
风波彻底落定,朝野肃清,乱象终结。
数日之后,葬礼落幕,国丧初定。
太子唐冕身着规整龙袍,正式登基为新帝。
满城文武跪拜朝贺,山呼万岁,声震九天。
立于宫墙之下,唐槿颜静静望着皇兄一步步踏上至高无上的帝王宝座,背影挺拔沉稳,扛起了历经动荡的江山。
身旁风声寂寂,褚墨卿立在她身侧,依旧是那身清冷玄袍,身姿孤挺,默然陪着她看尽殿前盛景,眼底藏着旁人读不透的沉郁。
这几日他依旧如常,守在宫中,护在暗处,替新帝梳理乱局,安稳朝纲,不崩离去。
而唐槿颜偶然从皇兄闲谈碎语里得知,最早察觉七皇子谋逆心思、密报预警、让他千里传信搬来救兵的,是褚墨卿。
唐槿颜敛去心头杂绪,静静开口:“褚墨卿。如今皇兄登基,四海既定,再无动荡纷争,不用管礼制名分,不用顾皇室颜面,你走吧。”
褚墨卿垂眸望着她苍白淡然的眉眼,缓缓轻轻摇了摇头,语声低沉安稳:“无处可去。”
唐槿颜抬眸看向他。眼前的人依旧是那副清冷孤绝的模样,眉眼寡淡,情绪深藏,数年如一日,从不让人看透半分真心。
她轻声笑了笑,笑意带着千帆过尽的疲惫与释然:“世间山海辽阔,大千世界无处不可往。从前你困的是婚约,是皇室枷锁,如今我亲手放了你,你怎会无处可去?”
褚墨卿沉默良久,薄唇微启,嗓音压得极低,藏着从未宣之于口的万般无奈:“我从前想走,是以为自己还有家,一心只想寻来路归处,挣脱眼前羁绊。如今能走了,才知我早已无家可归。”
四目遥遥相对,秋风穿廊掠过,掀动两人衣袂。
数年拉扯磋磨,爱恨纠缠,一桩婚事捆住彼此岁岁光阴,所有执拗、冷漠、隐忍与心酸,尽数凝在眼底。
她从他眼底看见常年隐忍的疲惫,还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亦从她眸中窥见半生求而不得、历经丧亲国变后的倦怠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