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致蜂息蝶
第六十七章、致蜂息蝶 (第1/2页)初夏,蜜蜂和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嬉戏。
庄周驾着驴车,载着田玉,出了临淄城。这日,见路旁有座新坟。一女子身穿孝服坐在坟边,一边嘟嘟囔囔,一边用扇子扇坟。庄周疑惑,停车问道:“坟里安葬谁人?夫人为何要用扇子扇土?这是你们这一带的风俗吗?”
女子手不停扇,回道:“坟里是我死去的丈夫,他生前我们恩恩爱爱。他临死前,为了让我幸福,劝我改嫁,说但要等到坟土干了才能再嫁。我想让坟土快干呢。”
庄周叹口气。在男女关系上,他从来没说过什么。他始终认为,男女之间,要自然和睦、自由和平,盼望得到婚姻幸福,符合自然之道,本来无可厚非,便
道:“你既然想嫁,不必拘礼等到土干,现在就可以寻找如意郎君去了。”
那女子看看庄周:“看您是读书人,君说可以,那我就去嫁人了。”说完转身就走。
庄周忙喊道:“娘子莫慌,请你把那把扇子送给我好吗。”
“这有何难。”她转身把扇子递双手递给庄周。庄周接过扇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叹息道:“不是冤家不聚头,冤家相聚几时休?早知死后无情义,索把生前恩爱勾。”吟完诗句,庄周把扇子递给田玉,郑重地嘱咐道,“这把扇子你暂且放着,日后看能否用得着……”
田玉听后,好奇地问:“大人这是怎么了?”
“等我死后,你如果还念咱夫妻情义,就用扇子把我坟土扇干才嫁。”
田玉道:“人和人不一样,你可不能把我想的跟她一样,我是齐国君侄女,金身玉体,怎会等同于下人!我既然嫁给了您,就会与您白头偕老的。”她感觉,先生让放着这把扇子,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暗地里把扇子撕得粉碎,扔了。
庄周赶着驴车,载着美人田玉,来到了叫南冡的集镇,还是住在那家临街“好客来”的大客栈里。大客栈的正当门,有一个半圆形的大柜台,柜台里那个一脸慈善的宗亲庄原,热情接待了他。二人少不了饮酒论道,好不快意。
直到夜半子时,庄周才回到客房,见田玉仍坐着等他,便让田玉到里间安睡,自己坐外间看书。田玉叫庄周去内室安歇,庄周执意不肯。他看着书,不觉附在几案上睡着了。听见有人呼唤,一看是田玉眯着杏子眼,眼里射出热切的光波。田玉红着脸道:“初夏夜透凉,先生一路困乏,快去内间安歇吧。”
庄周道:“我披着夹衣,不冷。”
田玉不觉眼中盈泪,道:“我答应做你的小妾,且叔父应允,先生不与我同床安眠,难道嫌弃我不成?”
庄周安慰道:“小玉不要多心,我既然答应纳你为妾,就不会嫌弃你的。我只是想着,回到家中禀告母亲,再拜过祖宗,才同房不迟。”
庄周在外间坐了一晚上,哪料想,到天明时打两个喷嚏,发起烧来。庄掌柜连忙请来巫医,把脉,拿来草药;又请来“祝由”为庄周祈祷。田玉为庄周煎汤熬药,伺候左右。庄原少不了陪宗亲说话,庄周当着宗亲面,练习自创的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伸”功“行气决”“仿生功”。再配以田玉的“滕”(用袋子盛上热水或热砂放病痛处)“熏”(燃上艾草熏)“灸”(用艾绒制品熏烤于穴位或患部)推拿,不两日便好了。庄周要走,庄掌柜强邀庄周再住几日,二人探讨黄老之学意犹未尽。
庄掌柜领庄周野外转游,他指着四野道:“此地是南冡,隶属楚国管辖,自殷商以来,县名迭更,隶属多变,叫南冡,因境内有南冡山而得名。镇北有漆园林……”
他们二人往北走,果见有一望无际的高高的乔木漆树,眼前的树与庄周担任漆园吏那个漆园中的树一样,皮灰白色,有浅裂纹。枝外长着灰白色柔毛枝上椭圆状的小叶,叶柄两侧排列成红色的羽毛,稍稍泛些暗红色。庄周知道,同样是漆树,品种稍有差异。漆园,是专门种植漆树或给器物涂漆的园子,很多诸侯国均建有漆园。此地风景虽美,可惜没有东西绵延数十里的南华山,他感觉没有他家更让人喜欢。
庄周临别,庄原掌柜寸银不收,很让庄周不安。他想,日后可再来居住,也不惜为一个好居处;可同宗不收钱,以后就不好再来了。庄周告诉了自己的住址,希望同宗有空到南华山一游。
二人挥泪而别,庄周感觉总有机会再见到同宗的。
庄周载着田玉一路走来,见山赏山,临水玩水,感情相投,生活甜蜜。庄周思忖,岳父母是长辈,对自己长期有恩,受岳父嘱托到临淄做官,官没做又纳个小妾,应回到田集给岳父说说情况。他从临淄回来,一共走了三十多天,到麦稍黄时,来到了田集。
二儿子六业十多岁了,长高了,见到庄周手舞足蹈,问奶奶哥哥的情况。岳父见庄周带来个小妾,绷着脸、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庄周给他解释,自己没能得到齐威王赏识,因此没被选用。淳于髡夫人给介绍了齐威王的堂侄女,如不接受,下不了台。有淳于髡推荐,田泰根本不信,齐王会不给庄周官做,他了解女婿的学识与能力。不做官还不是最烦人的,田泰最厌烦的是庄周又纳个小妾。田泰把庄周清叫道无人的地方,命庄周把田玉送回临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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