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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71:分析局势寻对策,清流门庭求支持

第二卷:北徏风烟 71:分析局势寻对策,清流门庭求支持 (第2/2页)

她把这些数字一一补进策论,加了一句:“医者治病,先查病因。今百姓之病,在无粮、无屋、无望。若只堵其口,不禁其源,则万人伏尸之日,不过迟早。”
  
  这一稿,不再是求恩典,而是一记耳光。
  
  她知道自己在赌。赌清流之人还有血性,还有胆子接过这耳光,甩到朝堂上去。
  
  写完已是二更天。她手腕发酸,指节僵硬,吹灯前又通篇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才将原稿与誊清本并排放在桌上,用一块旧砚压住,防着夜风掀了。
  
  第二步是仪容。
  
  她打开包袱,取出唯一一套像样的衣裳——靛蓝圆领袍。这是她赴县试时穿的,粗布所制,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一处细密的补丁。她抖开衣服,对着墙上破窗纸映出的影子比了比,发现肩线有些歪,便坐在床沿,就着残烛光,一针一线缝正了。
  
  她又找出青玉冠,用布擦净灰尘,挂在床头绳上晾着。药囊也翻出来,把边关地图夹进《济阴纲目》里,外面裹一层油纸,重新系紧。她摸了摸残玉简,没取下来,就让它贴着腰侧,冷也好,热也好,反正这些年一直这么贴着。
  
  临行前,她从桌角陶瓮里舀了半碗冷水,泡进一块粗茶饼。等茶浸透,喝了一大口。水凉涩,呛得她咳了一声,但也让她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她对着窗纸影照了照,发髻齐整,衣衫干净,药囊斜挂肩头,手里拄着那根枣木棍。不像乞丐,也不像官人,倒像个走远路的读书郎。
  
  她低声说:“今日不是陈宛之求见,是‘执笔者’登门。”
  
  说完,她吹灭油灯,锁好房门,拄着棍子,一步步走下楼梯。
  
  楼板吱呀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旧梦上。掌柜在柜后打盹,听见动静抬了抬头,见是她,又低下脑袋。她没打招呼,径直出门。
  
  巷外风大了些,卷着尘土扑人脸。她拉了拉衣领,拐上主街。街上行人稀少,几家酒肆还亮着灯,传出划拳声和笑闹。她不往热闹处走,沿着墙根阴影一路向东。
  
  槐柳巷在城东,是清流官员聚居之地。她没去过,只听孙济民提过一句:“那边宅子不大,门匾却多,写的都是‘守拙’‘慎独’‘静思’之类的话。”
  
  她一边走一边记路标:过了铁匠铺,右转见井台,再直行百步有棵歪脖子槐树,那就是巷口了。
  
  路上她想了很多,也什么都不想。
  
  她知道,这一去极可能吃闭门羹。清流虽重名节,可也讲究身份对等。她一个无名小卒,连正式功名都没有,贸然登门,门房就能把她轰走。就算侥幸见着人,对方若只当她是来求荐举的穷酸,随便敷衍两句打发了,也是白跑。
  
  但她必须试。
  
  因为她已无路可退。
  
  兖州流民营里的孩子还在等一口热饭,南门外那批人今晚睡在哪她不知道,但明天太阳升起时,若仍无人替他们说话,就会有人开始倒下。而第一个倒下的,也许再也站不起来。
  
  她不能等。
  
  她也不想再躲在茶铺桥头偷听。那种滋味太屈辱——像条狗蹲在饭桌底下,等人扔块骨头下来才知道今天吃什么。
  
  她要走上席面,亲自把菜端上来。
  
  夜风卷着落叶扫过脚面,她拄着棍子,走得不快,但一步没停。
  
  远处皇城依旧沉默,朱墙金瓦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暗影。她没抬头看,也不需要看。她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槐柳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终于出现在眼前。树干向西倾斜,枝条垂地,像一位躬身行礼的老者。巷子不宽,两旁青砖墙高耸,门户紧凑,门楣上果然挂着不少匾额,字迹端正,墨色未褪。
  
  她站在巷口,深吸一口气。
  
  风从背后推来,带着城南炊饼摊的焦香和北市马厩的土腥味。她握紧枣木棍,左手扶了扶药囊,迈步走进槐柳巷。
  
  巷内寂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石板上轻轻回响。一户人家窗缝漏出一线灯光,映在青砖地上,像一把横放的小刀。她数着门牌,目光扫过每一扇紧闭的黑漆大门。
  
  她不知道哪家住着肯说话的人,只能一家家试。
  
  走到第三户门前,门匾上写着“守素堂”三字。她停下,抬起手,准备叩门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巷中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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