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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萨克斯一响,白时温登场

第82章 萨克斯一响,白时温登场 (第2/2页)

走到花园最尽头的时候。
  
  出现了一排低矮的石栏杆。
  
  栏杆外面是一段下行的石阶,石阶的最底端直接连着丽都岛的海岸线。
  
  今晚的月色毫无遮拦。
  
  冷白色的光照在亚得里亚海上,把整个海面铺成了一层随着波浪起伏的碎银色。
  
  石栏杆上坐着一个人。
  
  深蓝色的裙摆从粗糙的石面上垂下来,被带有咸味的夜风极其轻缓地吹动。
  
  崔真理。
  
  她侧着身坐在那里。
  
  两只手撑着身下的石板,两条白皙的腿悬在栏杆外面,极其缓慢地轻晃着。
  
  那双为了搭配高定礼服而准备的昂贵高跟鞋,被主人极其随意地脱掉,一左一右地散落在栏杆底下的石板地上。
  
  她就这麽赤着脚,目光毫无焦距地落在远处铺满碎银的海面上,发着呆。
  
  白时温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安静地站了几秒,然後走过去,在石栏杆空余的边缘处坐了下来。
  
  布料摩擦石板的声音惊动了崔真理。
  
  她偏过头,看着旁边这个人衬衫领口微微开、身上还带着尚未散尽的酒气,轻轻笑了一下。
  
  「还好吗?」
  
  「不好。」
  
  白时温双手向後撑在栏杆上,仰头看了一眼月亮。
  
  「怎麽躲起来了?」
  
  如果只是因为刚才餐桌上那一指搞得不好意思,她应该是去找白恩雅,或者回酒店房间里踢被子。
  
  而不是一个人坐在石栏杆上赤着脚看海发呆。
  
  「没有躲,就是想安静一会儿。」
  
  「有心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悬在栏杆外面的脚趾,在空中慢慢地画了一个圆。
  
  白时温没催。
  
  远处的帐篷里传来一阵笑声,有人在喊什麽,萨克斯的声音又响了。
  
  过了半分钟。
  
  崔真理开口了。
  
  「你知道这座岛有多大吗?」
  
  「长大概十二公里,最宽的地方不到一公里。」
  
  「嗯,很小的一个岛,但我在这里过了十天。」
  
  「这十天里,我在沙滩上踩过水,在岛上买了一个面具,在码头上被人拉上过船,跟一个好莱坞女演员————在红毯上笑过,在放映厅里哭过,在发布会上说了一段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刚才还被一个站在餐桌上的男人,当着几百个人的面指着唱了一首————歌。」
  
  「这可能是我从练习生时期开始,活得最像一个正常人的十天。」
  
  「没有人拍我发到网上骂。没有人在评论区讨论我今天又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没有人截我的表情包去证明我「精神有问题「。」
  
  「後天飞机一落地,一切就会恢复原样,我就要重新变成那个。」
  
  她没具体说「那个」是什麽。
  
  但白时温懂。
  
  那个笑要看场合的人。
  
  那个说话之前要在脑子里过三遍措辞的人。
  
  那个连喘气的节奏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截屏解读的人。
  
  崔真理的脚趾又开始晃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矫情。那麽多人想当偶像都当不上,我当上了还在这说不开心。」
  
  「不矫情。」
  
  白时温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崔真理转头看他。
  
  白时温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麽?」
  
  「你刚才说的那些不开心,公司知道吗?队友知道吗?粉丝知道吗?」
  
  崔真理愣了一下。
  
  「我————」
  
  「你跟她们说过吗?不是通过采访,不是通过社交媒体,不是通过被人截屏的只言片语。是坐下来,面对面,从头到尾,说。」
  
  崔真理张了张嘴。
  
  又合上了。
  
  答案显然是没有。
  
  白时温把视线从海面上收回来,看着她:「沟通是人跟人之间的桥,但你把桥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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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真理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以为不说就不会引起更多的争议。不解释就不会被曲解。不回应就不会被攻击。
  
  但现实正好相反。」
  
  「这世上有太多遗憾,都是不善沟通造成的。」
  
  白时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崔真理分辨不出来源的东西。
  
  像是在说她。
  
  又像是在说别的什麽。
  
  「公司也好,队友也好,甚至是粉丝。你要试着跟他们聊。把你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
  
  他看着崔真理的眼睛:「这不是矫情。这是你作为一个人的基本权利。矫情的是那些连听都不愿意听就直接下判断的人,不是你。」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崔真理肩膀上的几缕头发吹到了脸侧。
  
  她没有伸手去拂。
  
  安静了很久。
  
  久到远处帐篷里的萨克斯又换了一首歌。
  
  「如果我说了,他们还是不理解呢?」
  
  「那你至少试过了。试过了还不被理解,那是他们的问题。你的部分已经做完了。」
  
  「但如果你连试都不试,这辈子你都不会知道答案。你会一直猜。猜他们是不是讨厌你,猜他们是不是故意的,猜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容不下一个跟别人不太一样的崔真理。」
  
  「猜到最後,你会把自己猜进死胡同里。」
  
  」
  
  「」
  
  薄薄的湿意逐渐汇聚在崔真理的眼底。
  
  但没有溢出来。
  
  她吸了一下鼻子。
  
  把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偏过头看着旁边的白时温。
  
  「你今天话好多。」
  
  白时温刚才确实说了很多。
  
  或许是酒精。
  
  也或许不全是。
  
  他没有回答崔真理的那句话。
  
  从石栏杆上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转身,走了。
  
  步子看着还算稳。
  
  崔真理坐在石栏杆上,回望着他的背影。
  
  一步,两步,三步。
  
  第四步的时候,那个身影忽然往左歪了一下,然後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倾了过去。
  
  他的右脚试图往前迈一步稳住。
  
  没稳住。
  
  砰。
  
  「白时温!」
  
  崔真理赤着脚跑过去的时候,脚底板被粗糙的石板硌得生疼。
  
  她顾不上。
  
  白时温此时的姿势像是在做一个不标准的伏地挺身然後中途放弃了。
  
  崔真理蹲下来。
  
  两只手伸过去,抓住他的左肩和腰侧,试图把他翻过来。
  
  使了七分力。
  
  没动。
  
  这个人的体重比他看上去要沉得多。
  
  健身累积的肌肉密度加上骨架本身的分量,趴在地上的时候就像一块浇筑在原地的混凝土。
  
  崔真理咬了咬牙,换了个角度,两只手都卡到他右肩底下,膝盖顶着他的腰侧当支点。
  
  第二次。
  
  使了十分力。
  
  白时温的身体歪了大约三十度,然後又塌回去了。
  
  崔真理喘了一口气。
  
  Dior礼裙显然不是为「在石板地上翻一个八十多公斤的醉汉」这种工况设计的。
  
  她乾脆把裙摆全部拽到大腿上方,露出整截小腿,不管了。
  
  第三次。
  
  她把重心压低,双手从白时温的右肩底下穿过去,手掌扣住他的胸口,膝盖死死抵着他腰侧,腰腹同时发力。
  
  白时温的身体终於翻了过来。
  
  仰面朝天。
  
  崔真理的两只手还撑在他胸口两侧,整个人伏在上面,大口大口地喘着。
  
  她低头看着他的脸。
  
  眼睛闭着。
  
  嘴微微张着。
  
  脸侧的石板上有一小片湿,不知道是汗还是口水。
  
  崔真理将食指和中指并拢,伸到他鼻孔下方。
  
  温热的气息均匀地打在她的指腹上。
  
  不是晕倒,不是心脏骤停,就是单纯的喝多睡着了。
  
  崔真理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她把手从他鼻子底下收回来,按在自己胸口上,感觉心还在撞肋骨。
  
  缓了大概十秒。
  
  呼吸平了一点。
  
  然後看着面前这个嘴角挂着疑似口水的新科威尼斯影帝。
  
  试试扛起来吧。
  
  崔真理蹲到他旁边,把他的左手臂拉过来搭在自己肩上,双手环住他的腰,深吸一口气。
  
  准备起。
  
  一。
  
  二。
  
  三。
  
  她的大腿肌肉绷到了极限,腰也弯到了极限。
  
  白时温的上半身被她拉起了大约二十厘米。
  
  但因为她没穿鞋,赤脚踩在石板上打了滑。
  
  两个人差点一起倒回去。
  
  崔真理赶紧把他放下来。
  
  白时温的後脑勺磕了一下石板。」
  
  」
  
  她看着他的脸。
  
  还在睡。
  
  表情甚至比刚才还安详了一点。
  
  应该————没事的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石栏杆的方向,手机还在那边,然後提着裙摆小跑过去。
  
  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打开KakaoTalk,找到白恩雅的对话框。
  
  「你堂哥喝多了,在花园最外面的石阶那里,快来。」
  
  发完。
  
  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带个人来,我们俩应该搬不动。」
  
  发完。
  
  崔真理把手机攥在手里,又提着裙摆小跑回去。
  
  月光从上方照下来。
  
  把白时温的整个人都浸在冷白色的光里。
  
  崔真理在他旁边站了一会。
  
  然後坐了下来。
  
  Dior裙摆铺在粗糙的石板上,大概会蹭脏,大概会磨出痕迹。
  
  但不在乎。
  
  她把白时温的头轻轻擡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就像几个月前在汉江边上那场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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