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冥岳寒殿,同姓来客掀风波
第一章 冥岳寒殿,同姓来客掀风波 (第2/2页)话音落罢,他周身门户大开,不设半点防御,将全身破绽尽数摆在聂小凤眼前。殿中众人无不惊诧,聂小凤修为冠绝当世,随手一击便能重创一流高手,此人敢放任对手出手,要么修为深不可测,要么便是自寻死路。
聂小凤眸色微动,爱恨与血脉牵绊在心头纠缠,屈指一弹,一缕裹挟七巧梭锐芒的紫寒真气破空袭向聂刚心口。劲风转瞬即至,眼看就要触碰到衣衫,聂刚体内自发涌出一层淡黑护体真气,源流脉络、运转法门全是聂家正宗内功,稳稳消融袭来劲力,毫发无伤。
至此聂小凤神色稍稍松动,收起暗器沉声开口:“暂且信你几分来历,不远万里登门,所求究竟是什么?世上从无无故攀亲的好事。”
聂刚抬目望向殿外茫茫雾海,语气缓缓沉落:“晚辈深知岳主身负全族血海深仇,如今六大名门联兵压境,意欲复刻昔年灭族惨祸。晚辈在西域蛰伏三十年,收拢塞外散落聂氏旧部与各路游离豪杰,麾下数万部众兵甲粮草齐备,我愿举全军归附冥岳,助岳主抗衡正道联盟,踏平六大名门,告慰聂氏亡魂。”
一句话落地,殿内瞬间一片哗然。数万生力军足以瞬间扭转正邪战力差距,冥岳不用再被动困守群山,甚至能主动挥师中原,这般筹码实在太过厚重。万天成连忙上前附耳低声劝谏:“岳主此事蹊跷至极,凭空献上数万兵马绝非善事,此人极有可能借我冥岳与正道两败俱伤,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聂小凤微微颔首,半生在刀光剑影里沉浮,见过无数假意结盟、心怀叵测之徒,绝不会轻易被甜头蒙蔽:“天下没有无偿的馈赠,你奉上数万兵马,想要地盘权柄,还是冥岳珍藏的武学秘典?”
聂刚轻轻摇头,神色郑重:“功名利禄晚辈一概不要,唯一所求,便是借岳主之力,诛杀罗玄。”
罗玄二字入耳,聂小凤周身骤然爆发滔天煞气,身下寒玉王座寸寸开裂,殿内磷火灯焰疯狂晃动,满殿气温骤降,所有人呼吸不约而同一滞。罗玄是她一生爱恨枷锁,救命之恩、师徒情缘、一夜温存、骨肉分离,半生悲欢尽数系于此人身上,爱意磨成刻骨恨意,多年数次派人搜寻追杀,却因罗玄隐居机关重重的血池秘境,始终无从下手。
“你与罗玄有何仇怨,非要取他性命?”聂小凤凤眸凝满寒霜,一字一顿发问。
“三十年前罗玄游历西域,为夺取上古炼丹经书,血洗我栖身的西域聂氏小寨,全寨百余族人尽数丧命掌下,我外出采药侥幸活命,孤身戈壁苦修半生,毕生心愿便是手刃仇人。”聂刚眼底掠过一抹真切恨意,“可血池阵法诡异、禁制密布,单凭我塞外人手难以闯入分毫,唯有借助冥岳雄厚势力,集结顶尖高手破阵,方能斩杀罗玄。我以全军为筹码换岳主出手,这笔交易于岳主稳赚不亏。”
说辞环环相扣,缘由、筹码、所求样样贴合当下聂小凤的处境。聂小凤静坐沉思,眼下正道联军转瞬便至,冥岳腹背受敌压力巨大,若收下聂刚麾下兵马,便可一边布防抵御来犯之敌,一边抽调精锐征伐血池,了结数十年心结。可对方现身时机太过巧合,偏偏在大战前夕登门,处处透着刻意算计。
“此事事关重大,容我思虑三日。”聂小凤定下心绪,“万天成,将聂刚安置西峰客院,派遣暗卫二十四时辰严密监视,衣食住行、一举一动尽数上报,不得遗漏分毫。三日后,我给你答复。”
“谨遵岳主吩咐。”万天成应声,抬手做出引路的手势。聂刚不多赘言,从容随行离去,青衫身影很快隐入殿外浓稠山雾之中。
夜色渐深,冥岳主峰瘴雾愈发浓郁,山间磷火飘忽游荡,如同遍地孤魂。聂小凤遣散殿中所有下属,独自一人留守正殿,移步走入大殿后侧隐秘石室,石室嵌着一面千年寒晶打造的水镜,可远程窥探西峰院落动静。
镜面水汽缓缓散开,清晰浮现院内景象,聂刚独坐窗边,就着油灯翻阅老旧古籍,神色悠然,全无被软禁监视的局促。院落四周树梢、房梁、假山缝隙,潜藏数十名冥岳顶尖暗卫,寸步不离紧盯院内动静。
聂小凤指尖轻点镜面,心头疑虑仍未消散,当即传唤贴身心腹侍女:“连夜分派四名死士分头探查,其一远赴西域,查证三十年前聂氏村寨被罗玄屠戮旧事;其二潜入少林,暗访觉生早年是否遗留聂氏旁支子嗣;其三彻查聂刚过往三十年行踪履历,但凡蛛丝马迹,火速送回冥岳。”
侍女躬身领命,身形一闪融进沉沉夜色。侍女方才离去片刻,窗外一道白衣倩影飘然落地,女子眉眼和聂小凤有七分相似,正是长女梅绛雪。梅绛雪素来心向正道,屡屡暗中相助方兆南与中原武林,母女二人常年理念相悖,隔阂深重,若非急事,绝不会深夜擅闯冥岳禁地。
“娘亲。”梅绛雪踏入石室,面色凝重,“女儿在山下听闻聂刚上山一事,特地赶来提醒,此人绝不能轻信。”
聂小凤转过身,望着亲生女儿,眼底带着几分失望:“又是受方兆南唆使,替正道游说,要我回绝援军,坐等六大名门攻破冥岳?”
“女儿并非偏袒正道,而是查到了聂刚的隐秘底细。”梅绛雪自怀中取出一卷密信递上前去,“三日之前,我在边境城镇偶然截获密函,聂刚实则游走在正邪夹缝的野心枭雄,假意认亲投奔,看似相助娘亲对抗正道,真实目的是借冥岳兵力除掉罗玄、消耗中原各派实力,待到双方元气大伤,他便要顺势吞并冥岳基业,一统南北黑道。他口中的西域聂氏灭门之祸,全是凭空捏造的谎话,当年屠戮西域村寨的另有其人。”
聂小凤接过信纸,指尖摩挲纸面字迹,目光一点点沉冷下来,灯下密信字字戳破聂刚的伪装,原本摇摆不定的心思,瞬间多了重重戒备,一场围绕冥岳、罗玄与正道的连环算计,已然在南岭群山之中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