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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孩子们,快点长大吧

第428章 孩子们,快点长大吧 (第2/2页)

"你他妈是要把他喝破产啊......"
  
  七嘴八舌的,吵吵嚷嚷的,挤着门框往外涌。
  
  军靴踩在台阶上,噼里啪啦一片乱响。
  
  廊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短不一,在地上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谭行走在最前面,出了军法部大门,他眯了眯眼,看见门外停着一辆军绿色的摆渡车,车灯亮着,引擎低低地嗡鸣。
  
  司机站在车旁,看见他们出来,什么也没问,拉开后车门等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
  
  林东正在跟人拌嘴,说烤鸭得配二锅头才够劲。
  
  旁边有人接话说你他妈就知道喝,正经事儿是让大刀把欠的账还了。又是一阵哄笑。
  
  可谭行看得见,那些笑脸上,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是沉下去的,是往里面收着的。
  
  像是有人把一团火从表面摁进了芯子里,外面看着还是亮着,可那热乎劲儿,已经往深处走了。
  
  韩平说的那些话,每个人都咽下去了。
  
  咽下去,就是自己的了。
  
  谭行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弯身钻进去。屁股落座的时候,左脸的肿痛扯了一下嘴角,他嘶了一声,抬手捂了捂。
  
  然后他把手放下,坐直了,看着前挡风玻璃外头那条通往天王殿的路。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去,明明暗暗的光在他脸上交替。
  
  他忽然想到韩平最后那句"你们快点长大吧"。
  
  那句话里头的软乎劲儿,比那一巴掌还让人难受。
  
  因为巴掌打在脸上,疼一阵就散了;
  
  可那句话落在心口上,沉甸甸地搁在那儿,搁得他喘气都觉得有分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层什么东西已经沉下去了。
  
  "开快点。"
  
  他说。
  
  司机没应声,油门往下踩了几分。
  
  引擎的嗡鸣声抬高了一个调,朝着天王殿的方向,稳稳地驶了过去。
  
  .....
  
  天王殿内,九道虚影横亘于王座之上,气机如渊,压得殿中空气近乎凝固。
  
  镇岳沉稳如山,霸拳锋芒内敛,感应灵光微闪,焰焚周身似有灼浪翻涌,贯日锐意刺骨,锁渊幽冷如深海,斩月肃杀凛冽,永战战意不灭,武法道韵流转......除了镇守南部战区的朱麟,以及远在冥海的叶开,九位天王虚影尽数到齐。
  
  正中那位永战天王,更是眉宇间杀伐未褪,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踏出来。
  
  苏轮立于殿心,脊背笔挺,目光扫过这些撑起人族脊梁的擎天巨柱,喉结微动,声音却压得极稳极沉:
  
  “诸位天王,秦怀化的案子,联邦已经盖棺定论,我没异议。
  
  但他人呢?躲在无相荒漠,如今那帮异族已被中了我的毒,战力折损七成......只要您们点个头,我熟悉地形,愿意带队杀进去,把无相异族彻底抹除,翻遍每一粒黄沙,也要把秦怀化揪出来,碎尸万段!”
  
  话音落下,殿内沉寂如死水。
  
  半晌,永战天王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眼瞳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不容置疑的铁律。
  
  “不必。”
  
  苏轮瞳孔骤缩。
  
  永战天王指尖轻叩王座扶手,声若金铁交鸣:
  
  “秦怀仁,已以统武世家百年武名立下血誓,亲率族中所有战力,倾巢而出,奔赴无相荒漠。
  
  这是统武世家向联邦递交的投名状......他们要用秦怀化的头,洗刷自家的污名。你,即刻归队,等候调令。”
  
  苏轮嘴唇翕动,想再争,可对上永战天王那仿佛洞穿一切的目光,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猛地抱拳,指节捏得发白,沉声道:
  
  “遵命!”
  
  声落,转身。
  
  衣袍翻卷如旗,猎猎作响,每一步踏在大殿玉石地面上,都像在压着什么即将炸裂的东西。
  
  可面上冷硬如铁,心里却烧着一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秦怀仁此行......要么提着胞弟的人头回来洗刷家门耻辱,要么统武世家横尸荒漠、满门覆灭。
  
  无论哪个结局,都轮不到他苏轮动手。
  
  但,他真的咽不下去。
  
  地下水窟那一战,兄弟们一个一个倒在他面前,血水灌满了整条甬道。
  
  是他亲手下毒,也是他亲手把人带进去的。
  
  陈锋最后那一眼,就再他怀里,死死盯着他,嘴唇翕动,连遗言都没说完……
  
  那一幕,烙进了骨头里。
  
  哪怕秦怀化现在就死在眼前,人头滚到他脚下,他也觉得不够。
  
  他要亲眼看着那杂碎咽气。
  
  他要亲眼确认!
  
  他一个人不够。那就摇旗!
  
  他苏轮又不是没有兄弟!
  
  他斩龙世家,又不是没有爷们!
  
  只要他开口,刀山火海都有人陪他趟。
  
  他苏轮,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更没让兄弟白死过。
  
  至于永战天王的军令……
  
  他脚步一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我带人去无相荒漠,看看我下的毒到底收了几成命,确认完毒效,即刻归队......这,不算违令吧?”
  
  话是对自己说的,可那双眼睛里,已然全是滚烫的杀意。
  
  ...
  
  天王殿内,九道虚影尚未散去,王座之间的气机比先前松动了几分,却仍有一丝暗流在悄然涌动。
  
  镇岳天王收回落在殿门口的目光,粗犷的面容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嗓音压得低沉却清晰:
  
  “永战,你真觉得那小子会乖乖归队?”
  
  他故意顿了一拍,语气里透出过来人才有的了然:
  
  “谭行那帮小崽子,现在全堵在天王殿门口呢,一个个都憋着一口气呢!”
  
  永战天王闻言,虚影中传出一声低沉的轻笑,指尖在扶手上随意一叩,那“笃”的一声在空旷殿内格外分明。
  
  “他们要是能老实,那就有鬼了。”
  
  殿中几位天王虚影微动,目光齐齐投向永战,连那原本闭目养神的武法天王也微微睁了眼。
  
  永战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下去,声线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但秦怀仁以统武世家百年荣誉起誓,亲率全族战力请缨缉凶......这是武勋世家的血誓,祭的是祖上战旗,赌的是满门武名。
  
  我们若驳了这道请命,就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往统武老天王尸骨未寒的牌位上踩一脚。
  
  老天王一辈子拿命打出来的荣耀,不能折在我们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几分:
  
  “所以明面上,这趟差事,必须让秦怀仁去,谁都不能拦。”
  
  话锋一转,永战虚影中那双洞明世事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锐色,像刀锋划过夜色:
  
  “至于那群小崽子……他们心里那口气,我懂。
  
  苏轮这次差点被秦怀化阴死在地下水窟,这仇要是能忍,他们就不配叫黄金一代了。”
  
  他语气里忽然浮起一丝难得的温度:
  
  “我可是听说了,那帮人拜过把子、喝了血酒,一个头磕下去,命就是捆在一根绳上的。谁动他们兄弟,他们就敢动谁全家。”
  
  永战的声音重新平淡下来:
  
  “让他们去闹吧。无相异族中了苏轮的毒,战力折了大半,凭他们几个人的本事,横着走都死不了,翻不出什么风浪。”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过殿门,仿佛越过层层宫阙,看见了殿外那些年轻躁动的身影......血气方刚、锋芒毕露。
  
  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老狐狸般的弧度:
  
  “明面上,让秦怀仁扛旗捉拿,满天下都看着;暗地里,就让这帮小家伙去把那口气撒干净,没人会戳破。”
  
  “统武世家的脸面要保住,兄弟的血也不能白流。两头都不耽误。”
  
  可他话音未落,眼神忽然一凝,语气骤然沉了两分:
  
  “而且……我不放心秦怀仁。”
  
  殿中气氛一紧。
  
  永战的指尖在扶手上缓缓摩挲,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如铁:
  
  “秦怀化身负欺诈本源和全知本源,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连锁渊都被他骗得团团转!”
  
  他说到“锁渊”二字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加掩饰的冷意。
  
  “有谭行那帮小崽子上这层‘重保险’,尤其是谭行在......以那小子的嗜杀性格...
  
  他们明面上是去撒气,暗里,就是给秦怀仁兜底的第二道锁。”
  
  话音落下,锁渊天王的虚影猛地一阵剧烈闪烁,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击中,随即整道虚影从王座上骤然崩散、消失......空荡荡的王座孤零零矗在原地。
  
  镇岳天王看着那片空座,咧嘴笑了,啧啧两声,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你呀,临了还要拿话戳这老家伙的肺管子。人都要走了,你连句软话都不给留。”
  
  永战却缓缓敛去了脸上最后一丝笑意,视线落在锁渊那空无一人的王座上,目光森然,嗓音冷得像淬了冰:
  
  “哼。西部战区是他锁渊镇守,出了这么大纰漏,就该他扛......一个欺诈本源、全知本源集于一身的人族叛徒,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渎职!”
  
  他指尖在扶手上重重一叩,那声音在空旷殿内回荡不息:
  
  “统武老天王要是还在世,就冲这一条,他锁渊今天就要跪在天王殿前领鞭刑、剥军衔。
  
  我让他自己走,已经是看在他这些年镇守战区、流过血的份上。”
  
  话到这里,永战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从空座上移开,语气里那股冷意褪去三分:
  
  “这世道,总得有人记住......犯错的代价,从来不是一句‘疏忽’就能揭过去的。天王也一样。”
  
  他顿了顿,旋即从王座上微微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了些许,带着不容置疑的肃然:
  
  “行了,此间事了,诸位都回去好好养伤,那些邪神,不会这么容易罢休的!以后还有大战要打!”
  
  话音落地,殿内重新沉入寂静。
  
  虚影一个接一个地缓缓消散,镇岳、霸拳、感应、焰焚……轮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尘,连带着各自王座上残存的气机一并隐去。
  
  最后只剩下一道身影......永战天王,仍端坐在王座正中,双手平放膝上,脊背挺直如铁铸的长枪。
  
  光线从殿顶漏下来,在他眉骨处留下一道深深的暗影,却遮不住那双眼里的凌厉与笃定。
  
  他像一尊图腾嵌在王座上,又像一面永远不倒的战旗。
  
  ....
  
  天王殿门口,苏轮一脚踹开朱红殿门,嘴里骂骂咧咧地往外冲......
  
  “老狐狸!存心不让老子痛快动手......”
  
  话音未落,殿外日光劈头盖脸砸下来,白花花一片,刺得他下意识眯眼。
  
  可脚刚跨出门槛半步,整个人就跟撞了墙似的钉在原地。
  
  殿前广场上,三十一个人。
  
  散的散,立的立,坐的坐,各占一角,姿态散漫,可每个人身上那股子刚从各自战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硝烟味儿,硬是把天王殿门口的煞气冲得稀碎。
  
  苏轮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第一个撞进眼里的,是蹲在石栏边上的谭行。
  
  这货蹲得跟街边要饭的没两样,背靠石栏,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正扯着破锣嗓子跟旁边的蒋门神和方岳吹牛逼:
  
  “……你们这帮土鳖,没见过市面,东部战区那会儿,老子单刀赴会,连劈六尊邪神,那叫......”
  
  “啪”一声,烟卷被腮帮子顶歪了。谭行倒吸一口凉气,半边左脸肿得青紫发亮,眼窝挤成一条缝,嘴角一扯,疼得龇牙,可那根烟卷硬是给他重新叼正了。
  
  苏轮脚刚踩上台阶,眼眶先红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蹿,就开始嚎丧了起来,声音又哑又糙还带着委屈:
  
  “兄弟们!”
  
  三十一道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
  
  “老子这次差点让秦怀化那个狗娘养的坑死在里头!”
  
  苏轮冲到人群中央一个急刹,声音发颤,却故意拔高了调门:
  
  “你们得替老子找回场子啊....”
  
  尾音还在舌尖打转,目光突然扫过人群,瞳孔猛地一缩。
  
  “嗯?!”
  
  他指着谭行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表情从嚎丧秒变震惊:
  
  “卧槽!谭狗!你他妈脸怎么肿得跟猪头三似的!”
  
  没等谭行回嘴,他猛地扭头:
  
  “石头!你怎么也肿了?操!谁动我兄弟,你告诉老子,老子活剐了他!”
  
  石玉杰两颊高高鼓起,五道清晰指印对称地烙在两边颧骨上,肿得泛油光。
  
  谭行慢悠悠站起来,“呸”一口吐掉嘴里被口水泡烂的烟卷,摸了摸自己馒头似的左脸,嘴角抽搐:
  
  “关你屁事!”
  
  目光上下打量苏轮一遍,确认这人全须全尾地站着,眼角才悄悄松了半寸:
  
  “你他妈人没事吧?”
  
  石头跟着站起来,粗声粗气开口,嗓门大得震耳:
  
  “妈的!你活刮你个***,我就操***”
  
  话到一半扯到脸颊伤,疼得“嘶”一声,可嘴角却往上一勾:
  
  “……你他妈能囫囵个站着就成,逼话别那么多!”
  
  苏轮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三十一个兄弟,分属各大战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未散的硝烟气、药水味、还有隐隐的血腥气。
  
  现在全员集结,堵在天王殿门口,为了什么?
  
  他苏轮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他前脚刚被秦怀化坑进绝地,后脚兄弟们就齐刷刷杀到天王殿门口来了,一个不落。
  
  苏轮脑子里“嗡”一声,鼻子一酸,猛地转身,抬手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操,这日头真他妈毒!”
  
  声音先哑了,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硬把那股酸意往下咽。
  
  殿前广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噗”地一声没憋住,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哈哈哈哈......”
  
  “你他妈这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
  
  “卧槽,大刀这是感动得掉马尿了?”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煽情了,道爷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苏轮梗着脖子,脖子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硬扯着嘴角笑骂:
  
  “煽情你大爷!”
  
  笑声炸得更响了。
  
  天王殿门口,三十一道身影或站或蹲,日光把他们影子拉得七长八短,横七竖八叠在一起,像一摊被砸碎的刀。
  
  苏轮站在人群中间,左右看看,终于也咧开了嘴。
  
  他低声骂了句什么,没人听清,可所有人都在笑。
  
  天王殿的匾额下,金石日光洒了一地。
  
  苏轮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点不争气的东西彻底逼回去,然后一把揽住谭行和石玉杰的肩膀,嗓门重新拔高:
  
  “走走走!别在这儿杵着跟二傻子似的!老子请客!边吃边聊,正好兄弟们都来了,我反正是忍不下这口气,你们一定要帮老子找回这个场子!”
  
  “找场子?小问题。”
  
  谭行歪着肿脸斜他一眼:
  
  “但是你请客?你他妈兜比脸还干净。”
  
  “滚边去!”
  
  苏轮一脚踹过去:
  
  “老子堂堂斩龙世家少主,会没钱?!”
  
  谭行侧身躲开,扯得脸疼,倒抽着凉气还不住嘴:
  
  “有钱?上次你说请客,最后谁掏的?话不是阿花垫的!”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那次是意外!”
  
  “你他妈回回都是意外!”
  
  苏轮脸涨得通红,被噎得愣了三秒,猛地扭头往后头喊:
  
  "阿花!你出来说句公道话!"
  
  人群后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紧不慢:
  
  "你欠我那三百二,什么时候还?"
  
  "……操。"
  
  四周笑声更甚。
  
  苏轮被架得脚不沾地往前走,日光晒得他脖子发烫,可他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侧头看了一眼谭行肿得发亮的半张脸,又偏过去瞟了一眼石头两颊对称的指印,没说什么,肩膀却往两边各靠了靠,把两个人的胳膊夹得更紧了些。
  
  谭行哼了一声,没抽手。
  
  石头也哼了一声,也没抽。
  
  三人的步子在石板上踩出了同一个节奏,"啪嗒""啪嗒",闷实又稳当,像这三个人心里头那点东西,谁也没说破,可谁都知道。
  
  蒋门神走在最前面,粗嗓门喊了一嗓子:"大刀!你今儿到底请不请?不请我可掉头回去了!"
  
  "请请请!"
  
  苏轮被架着往前冲,扯着嗓子回:
  
  "老子今天豁命了!你们谁也别跟我客气!"
  
  "得!"蒋门神一挥手,"兄弟们,走着!今天非把这少主的家底吃穿了不可!"
  
  "他有个屁家底!"
  
  "那就把他卖了抵账!"
  
  "卖谁?谁要?"
  
  "卖给阿花,让给他去云顶天宫卖屁股!斩龙世家少主当鸭,想想都刺激!"
  
  "滚你大爷的!老子云顶天宫不是鸭店!"
  
  哄笑声像潮水一样卷过青石板长街,苏轮被夹在人堆中间,左右是兄弟们汗津津的胳膊肘和肩膀,他歪着脑袋从人群缝隙里看了一眼天王殿的方向。
  
  殿顶的琉璃瓦亮得晃眼,那扇被他踹开的朱红殿门还敞着,黑洞洞的殿口像一张合不拢的嘴。
  
  他收回目光,龇牙笑了一下,低声骂了句什么。
  
  三十一道影子扭成一团,吵吵嚷嚷地拐过弯,把一街的日光和笑声甩在身后。
  
  天王殿的匾额悬在高处,金色的"天王"两个字被太阳晒得发亮,像在目送这一串歪歪扭扭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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