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三章
第两百八十三章 (第2/2页)沈星辰蹲下身,极其温柔地抱住了那个领头的小女孩。
林天摘下墨镜,看着那些呆若木鸡的唱片公司老板。
“看到了吗?这才是直击灵魂的东西。”
“你们那些靠着修音软件和水军刷出来的榜单,连这群孩子的一下跺脚都不如。”
这就是凌天娱乐的终极杀招。
他们不再满足于在聚光灯下独领风骚。
他们要把这股名为“真实”的风暴,吹进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不管是傲慢的象牙塔,还是无声的边缘地带。
只要有心跳的地方,就是他们的主场。
帝都戏剧学院的一号排练厅里,骄傲的头颅终于集体低垂了下来。
楚狂握着那把破扫帚,手腕已经酸得止不住地颤抖。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干最底层的体力活,比在舞台上嘶吼要累得太多。
苏凡坐在一旁的练功垫上,平静地看着这群汗流浃背的天才。
“今天的第二堂课,不在学校里。”
他站起身,将一张手绘的帝都地铁线路图贴在了墙上。
“把你们身上的名牌衣服全脱了,换上最普通的常服。”
“我要你们去帝都最拥挤的西直门换乘站。”
“不要台词,不要剧本,甚至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们是演员。”
“你们要在那里,扮演一个刚刚弄丢了救命钱的外地打工人。”
“谁要是引来了路人的围观和拍照,直接算作考核失败。”
这简直是一场违背了所有表演常理的变态考核。
演员的天性就是吸引目光。
而苏凡现在却要求他们,把所有的光芒全部掐灭,彻底融入那片灰扑扑的人海。
隐形的眼泪:在喧嚣中学会孤独
下午五点的西直门地铁站,人潮汹涌得像是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楚狂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旧夹克,茫然地站在换乘通道的角落里。
他看着周围行色匆匆、面无表情的下班族,突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里没有追光灯,没有导演的监视器。
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那个百年难遇的戏剧天才。
他尝试着按照学校里学到的“悲伤”技巧,缓缓蹲下身子。
他捂住脸,肩膀开始极其规律地抽动。
但他绝望地发现,哪怕他哭得再投入,路过的人也只是冷漠地绕开他。
甚至有个赶时间的大妈,还不耐烦地用手提包撞了他的肩膀一下。
“小伙子,别挡道啊,这大晚上的要哭回家哭去!”
这一声毫不留情的呵斥,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碎了楚狂最后的自尊。
真正的悲伤,在这个高速运转的城市里,根本一文不值。
他停止了那种刻意的抽泣。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被踩得脏兮兮的瓷砖缝隙。
一种真正属于小人物的、叫天天不应的无力感,终于从他的骨缝里渗透了出来。
他没有再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眼底泛起了一层真正的、充满绝望的血丝。
不远处的监控探头后,苏凡看着屏幕里的楚狂,终于微微点了点头。
拒绝天价:这首歌不卖给资本
与此同时,凌天双塔的顶层会议室,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商业博弈。
那几位在特殊教育学校被震撼到头皮发麻的唱片公司老板,把支票簿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林总,这群聋哑孩子的纯打开发行权,我们公司要了!”
“数字版权、实体黑胶、海外发行,所有的利润我们只要两成,剩下的全归凌天!”
这绝对是华语乐坛历史上最卑微、也是最疯狂的一份报价。
但林天靠在真皮转椅上,连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
“我不卖。”
老板们愣住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林总,这可是能横扫全球格莱美的神级企划,您难道要把它藏起来吗?”
林天端起桌上的黑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这首歌,是这些孩子在无声世界里敲出来的命。”
“把它放进你们那些充满了工业铜臭味的流媒体播放列表里?”
“那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
韩千柔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板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苦笑。
逆流而上:为大地接上音箱
“那您到底打算怎么把这种震撼传递给观众?”一位老板极其不甘心地问道。
林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我要在这座城市的中心广场,办一场没有音响的演唱会。”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有音响的演唱会,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沈星辰会带着这群孩子,在广场的最高点进行一场绝对物理频率的共振。”
“我要让帝都三环以内所有的建筑玻璃,都跟着他们的节拍一起颤动。”
“我要让那些戴着降噪耳机的路人,也能通过脚底的柏油马路,感受到这首曲子的心跳。”
林天转过头,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足以掀翻整个时代的狂热。
“这不是一场商业演出。”
“这是一次,我们要给这个麻木的地球,做的心脏复苏。”
唱片公司的老板们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资本永远无法战胜凌天娱乐了。
因为他们还在算计着怎么卖门票。
而林天,已经准备用整个世界作为他的扩音器。
这股名为“全真流派”的狂澜,即将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彻底淹没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帝都西直门地铁站的晚高峰,依旧像一头吞噬着疲惫灵魂的钢铁巨兽。
楚狂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随着拥挤的人潮随波逐流。
他没有再尝试去“演”一个弄丢了救命钱的外地打工人。
因为当他真正放下身段,被几个急躁的路人狠狠撞开,甚至被骂了一句“瞎了眼”的时候,他突然懂了。
真正的绝望,是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的。
他慢慢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
那是他按照苏凡的要求,身上仅有的一点财产。
他看着这十块钱,眼底那股属于天才的傲慢,终于一点一滴地碎裂成了粉末。
不远处的隐蔽角落里,苏凡轻轻按下了手里那个计步器的按钮。
这是楚狂在地铁站里站立的第三个小时。
也是他彻底杀死过去那个虚荣的自己,重获新生的第一秒。
“走吧,回学校。”苏凡对着衣领里的微型麦克风淡淡地说了一句。
当楚狂失魂落魄地回到一号排练厅时,其余的二十九个学生也都红着眼眶坐在地上。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在那片灰扑扑的人海里,经历了最彻底的幻灭。
苏凡没有给他们任何安慰的鸡汤。
他只是拿出一叠薄薄的通告单,像发传单一样极其随意地扔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明天凌天娱乐新电影的群演通告,一天一百二,管两顿盒饭。”
“没有正脸,没有台词,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条街上,当好一颗颗不起眼的背景尘埃。”
“谁要是敢抢戏,谁就永远别想再踏进这个排练厅一步。”
楚狂没有犹豫,他颤抖着手捡起那张廉价的通告单,死死地攥在掌心。
他第一次觉得,能够拥有一个站进镜头角落的资格,竟然是如此的神圣。
而此时的帝都中心广场,夜风正裹挟着一种极其诡异的静谧。
林天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手里拿着一张极其复杂的城市建筑声学图纸。
韩千柔跟在他身后,看着广场四周连夜搬来的上百面传统牛皮大鼓,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大鼓不是用来敲击旋律的,而是被精确地放置在了广场周围建筑群的物理回声节点上。
沈星辰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运动服,正领着那群听障儿童熟悉明晚的站位。
“林总,市政那边已经批了明晚八点的场地使用权,但他们还是不相信我们不用音响设备。”
韩千柔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有些单薄,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林天抬起头,看着四周那些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
“他们很快就会相信的。”
“现代建筑的玻璃幕墙和钢筋混凝土,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共鸣箱。”
林天走到一面两人高的牛皮大鼓前,伸手轻轻抚摸着绷紧的鼓面。
“星辰,让孩子们试一下底鼓的频率。”
沈星辰点了点头,她没有使用手语,而是走到广场正中央的铜铸地标上。
她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抬起,然后重重地踏在坚硬的黄铜地面上。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
紧接着,四周那上百面被极其苛刻地调整过张力的牛皮大鼓,在没有任何人敲击的情况下,竟然因为声波的物理共振,同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嗡——”
这声轰鸣顺着地下车库的承重柱,顺着周围大厦的钢结构,迅速向四周无孔不入地蔓延开来。
韩千柔只觉得自己的脚底板一麻,连心脏都跟着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这还仅仅是沈星辰一个人的力量。
如果明晚,几十个孩子同时在这里释放出他们体内的生命力,那场面将何等壮观。
没有刺耳的高音喇叭,没有浮夸的百万级灯光秀。
凌天娱乐就是要用最原始的物理法则,给这座喧嚣的现代化大都市,做一次深入骨髓的心脏按摩。
这不仅是一场演唱会,更是一场对抗整个快餐娱乐时代的宏大行为艺术。
当明天晚上的夜幕降临。
这个被流量和资本裹挟的世界,将再次见证凌天双神那不可战胜的绝对统治力。